“王须臾,你的确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明。”
“过奖,也就是思考得多了点,而且这件事,的确有太多古怪之处。”
“其实这也不算太大的秘密。明年的弦岛六百年一度的大祭,需要一个人主持,而这个人,从名分上讲,只能是武林盟主!”
“这次大祭,对主持的人来说,有危险?”王须臾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说不定还有莫大的好处呢?但有时候,未知,往往意味着变数,我想孔盟主,肯定是一个不喜欢变数的人。”
王须臾若有所思,如果是这个理由,似乎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最重要的,是这场大祭,不是谁都能真正主持的,按照古老的预言,这次大祭需要那个传说中的天眷之人来主持,而你和荣达安,之前都符合一些传说的特征。但现在看来,是你的概率更大。”凌月继续说道。
“所以我真正的作用,是明年的那次大祭……换句话说,那么我这几个月使劲在弦岛作死,只要不触及弦岛高层的底线,实际上,他们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保住我?”王须臾眼睛一亮。
“应该说,重视那场大祭的弦岛高层会这样,但任何地方,都不可能铁板一块。我在外界听到过一句话,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弦岛这个江湖也是一样,有一部分人,不仅对大祭没有兴趣,甚至根本不希望大祭发生。”
“比如……长风派的赵长青夫妇……”王须臾一下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对夫妇,似乎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对付自己。
赵无痕的死只是个引子,或者说借口,他们尽管也伤心无比,可未必没有看出自己并非真正的凶手。
他们要致自己于死地的真正原因,或许是他们站到了反对大祭那一派。
王须臾突然有了拨云见雾的感觉,对自己在弦岛的处境,也更加明了了。
他现在,就像是小儿持金于闹事,惹来各方觊觎,但又彼此顾忌,不敢真正下手。
更像是在走钢丝,稍不注意,就有掉下悬崖粉身碎骨的风险。
而被强推上去的武林盟主的身份,既会给他带去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风险。
也有可能成为他走钢丝时手上拿的唯一的平衡杆,甚至在关键时刻撬动双方的争斗,然后火中取粟。
“我需要老师留下的资料。”想明白了这一点,王须臾说到。
“可以,拿毛茉莉岛四灵神宫中的那件信物来换。”凌月毫不犹豫的说。
王须臾摇摇头说:“我能否安全从毛茉莉岛返回,都是未知数,甚至连是否前去,也要打个问号。更何况真拿到那所谓的信物,各派掌门和太上长老团,会袖手旁观?”
他随即想起和四灵神君组织中增长天王的交易。
增长天王以拯救周傲师兄的伤势为要挟,真拿回那件所谓的信物以及伴生的帝流弦髓,还得瞒着长老团他们,先救回周傲师兄再说其他的。
不过,在前往毛茉莉岛之前,许多事情,也需要先有一个了结了。
“那我换个条件,帮我杀一个人。”凌月突然说道。
王须臾有些吃惊,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想要他拿四灵神宫里的信物交换,可能只是故意狮子大开口而已,好讨价还价。
凌月要他杀的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心理底线。
“我不杀人的……”王须臾低声说道。
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他,可以和人动手打架,甚至打伤打残对方。
可对于杀人,他还是有所顾忌,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王须臾!”凌月冷笑道:“别再那么虚伪和圣母了!这里是弦岛!哪怕在现实世界的位置,也是处于南太平洋的公海区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管辖。
而弦岛被弦幕和雷云风暴隔绝于外界,这里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武林,最后的江湖,混江湖讲究的是谁拳头更大,拳头大就是最大的规矩!
你不杀人,就要等着被人杀!”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主动去杀人!当然,如果别人要杀我,我反击之下杀死对方,那也是对方活该!
或者有人正在作恶,还是十恶不赦的罪行,刚好被我碰见,我或许才会主下狠手……”王须臾很认真的说。
对王须臾而言,一个人总得有些坚持的。
哪怕这里是法外之地,但不主动杀人,就是他坚持的底线。
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这是他唯二能够接受的亲自杀人的底线。
“既然如此,还谈什么交易?”凌月摇摇头,似乎在嘲笑王须臾的坚持,在弦岛上显得太傻。
“那么,你好自为之吧,希望能早点看到你取回信物的那一天。或许到那个时候,弦岛武林所有看不起你,将你这个盟主当成傀儡的人,才会真正正视你一眼……”
“其实没那么夸张。”王须臾冷静的说:“我来弦岛,一开始是被半是威逼,半是诱骗。我这武林盟主的名头,也似乎是被人设计所强加的。
我不需要弦岛上的谁一定得看得起我,或者一定得正视我。只要我知道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知道我的心到底是想要什么,这就够了。”
凌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王须臾,在弦岛外经历的那一年,似乎对她多少还是有所影响。
作为一个在外界呆过不短时间的弦岛武林人,她能够理解王须臾的坚持,却又无法完全理解。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逼迫你了,那不如这样,只要你能杀死张羿玄,不管什么什么情况,那你老师留下的资料,或许我会转交给你观看。”
“张羿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师父甚至想要将沈飞鸿嫁给他,你却想要杀死他?”王须臾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凌月想要杀死的人,居然会是张羿玄。
“交易的条件我已经提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你又何须多问?最后你能否达成,就看你自己的了。”凌月冷淡的说道。
王须臾点点头,没有同意,可也没有反驳。
张羿玄么?
他眼前闪过那个狡诈的二世祖还算帅气的脸,知道对方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对付。
但无论如何,张羿玄背后所做的事,都似乎和自己不对付。
哪怕自己不去主动找他,想必对方也会找自己麻烦吧。
离开相思山庄,王须臾在约定的地方,和荣达安回合。
荣达安正百无聊赖的和几个侍卫呆在一起。
侍卫们看到王须臾出现后,满脸的幽怨。
他们已经明白过来是荣达安故意引开他们,然后让王须臾去做什么不愿被他们看到的事。
可王须臾毕竟是有着盟主的名分,他们就算心底再不满,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只能很生硬的说,希望盟主下次带上他们,不要独自乱跑,以免万一有什么危险。
王须臾微笑着答应,但下次还会这样干。
两人和四名侍卫一起,返回城外的客栈。
闹了半夜,差不多已经都快凌晨了,也只有等待明天城门打开,才能进入武林城内。
也没有和荣达安过多交流,两人分别进入各自的房间,稍微洗漱后准备睡觉时,客栈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几分钟后,开始有打斗声音出现。
更有人在高声呼喊:“不好了,有强盗入侵!”
四名侍卫来到王须臾门外,有些紧张的说:“盟主,外面似乎有人寻仇,请别出去,以免误伤。”
王须臾在里面答应了一声,感觉有些不妥,连忙重新穿好衣服,将长刀不朽拔出刀鞘。
打斗的声响持续扩大,甚至有人跳上房顶。
接着嘭的一声,王须臾的房间,突然被砸开一个大洞,一个穿着古怪服饰,头上有不少骨头和贝类饰品的人砸了下来。
这人掉下来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手持长刀的王须臾。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方嘴里哇哇叫着听不懂的土话,手上的弯刀直接朝王须臾砍杀过来。
听到动静的侍卫,已经撞开房间大门,准备冲进来。
王须臾高喊一声:“别动手,让我试试。”
侍卫顿时停住了脚步,却依然站在门口掠阵。
“毛茉莉岛的土著?”王须臾挡下一刀,发现对方力道不弱,但却没有内力,可刀法十分犀利。
不朽作为唐直刀,比对方手里的弯刀要长了一尺有余,可房间内空间狭小,长刀刀法又以劈斩为主,一时间竟然只能任由对方更小巧的弯刀抢攻。
王须臾接下七八刀后,对方这一波攻势才算稍微缓和了一下。
在那土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王须臾抓住机会,一招仙踪渺渺,将对方手中的弯刀彻底荡开,露出胸腹空门。
王须臾从来不会只拘泥于刀法招式,见状几乎是本能的让影子猛地探出,抓住对方的弯刀,尽管只是一瞬就被挣开,可对方依然慢了一线。
王须臾已经用上了最早学的拳法赵门炮拳,一式魁星踢斗,融合了十二路谭腿的腿法精要,直接一脚踢在这土著胸口。
王须臾的招式或许还有生疏的地方,境界也只是五品,但诸番奇遇下,内力却无比精纯。
这一脚蕴含的力量,顿时让对方的胸口发出一身闷响,不知道被踢断了几条肋骨。
他手上的弯刀跌落在地,整个人一百多斤的身子,更是直接飞了出去,撞碎了的木头的墙板,跌入墙外的院子当中。
王须臾从墙壁的破洞中跳了出去,才发现荣达安已经出来了,四名侍卫连忙挡在两人身前。
这个时候,客栈内的武林高手,已经将入侵的土著强盗攻势挡下,多数土著如潮水一般撤退,客栈中的武林人士毕竟人少,也不敢追赶,生怕中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