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须臾走到被自己踢伤的土著身前,那人已经吐出一口血来,虽然没有死,却已经没有力气起身。
眼中凶光四露,狠狠地盯着王须臾,嘴里叽哩哇啦的估计在谩骂诅咒着什么,可惜王须臾一个字都听不懂。
“能说汉话么?”王须臾问道。
那人的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来,将头扭向一边。
王须臾微微皱眉,只稍稍犹豫,就将脚踩到了对方的胸口。
这土著的胸口刚才被王须臾踢了一脚,本来就塌陷进去了一块,被王须臾直接踩住,顿时伤势加重,似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王须臾又用不朽,一刀避开他旁边一块假山山石,切口无比平滑,将这土著吓得甚至停止了谩骂。
“看见了这刀没?如此锋利,如果再不老实,我就一点点切掉你的四肢,然后丢去喂狗。我再问一遍,能说汉话么?”
土著的眼中,终于出现畏惧的神色,最终极难的点点头。
王须臾将踩踏在他胸口的脚挪开,见这人目光有些闪烁,冷哼一声,猛地挥刀,刀尖顿时斩断了对方左手一根小手指。
那人痛得大叫一声,本能的想要坐起,却被胸口断裂的肋骨刺到伤口,又满头大汗的重新躺下。
“现在,我问,你答。”王须臾强忍着不适,冷声说道。
“你叫什么?”
“苏什玛·普莱姆基,你……你可以叫我苏什玛……”土著结结巴巴的说,腔调有些古怪,但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勉强听懂。
“很好,苏什玛,你们来自毛茉莉岛?”
名叫苏什玛的土著连忙点头。
“为什么袭击客栈?”
不等苏什玛回答,附近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熟人,竟然是余宝儿。
“宝儿?你怎么在这里?”王须臾有些古怪的问。
余宝儿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没有回答他,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余宝儿参见盟主……”
王须臾见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此时审问要紧,也就没有太在意。
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始审问这土著俘虏。
“说!”
“抢……抢吃的……前些日子岛上遭了兽灾,好多村子都被发狂的弦兽灭掉,活下来的也缺少食物……”
“兽灾?”王须臾想起之前在书院四层楼中看到的资料,弦岛之上,的确每隔数年,就会遭遇一次兽灾。
所谓的兽灾,是弦兽之灾,确切的说,是弦兽短时间大量聚集,然后冲击人类的村落甚至城市。
最早弦岛上是没有武林城的,正是为了抵御兽灾,武林盟和七大门派的先辈们,花了一百多年时间,整整几代人的努力,才建造了气势恢宏又坚固异常的武林城。
王须臾没有想到的是,不仅弦岛,连毛茉莉岛上也会有兽灾。
而且毛茉莉岛没有武林城这样防御惊人的大城,一旦发生兽灾,其损失的确比弦岛要大上许多。
“兽灾发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十几天前……”
王须臾心中一沉,如果是这个时间,那么和自己来到弦岛的时间,是一致的。
弦岛和毛茉莉岛之间,除了长风派会走私一部分货物相互运往两地外,几乎没有往来,也因此消息的传递,会出现严重的滞后。
至少之前武林盟,应该没有得到过毛茉莉岛兽灾的消息。
否则肯定会提前做些应对。
但长风派应该多少知道一点。
毕竟毛茉莉岛和弦岛之间,也就最多十几海里的距离,要走私货物,其实也就不到半天的事。
可是长风派居然丝毫没有透露,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长风派是想趁机谋取毛茉莉岛上的什么利益?
“不对!这里已经靠近武林城,你们就算为了食物,也应该是要袭扰海边的村庄才对,为何放着弱小的村庄不去攻伐,却来这里攻击客栈?”
王须臾感觉到了不对劲,对方说毛茉莉岛遭遇兽灾可能是真的。
但要说为了食物来攻击武林城附近的客栈,这就太奇怪了。
毛茉莉岛的土著可能学识要少一些,但能和弦岛对抗多年,却没有落入明显下风被彻底灭掉,肯定不乏聪明人,不会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
“盟主师兄,他们可能是因为小妹来的。”不远处的余宝儿犹豫了一下,突然走过来,低声说道。
“因为你?”王须臾惊讶的望着余宝儿。
“对,他们认为,是我拿了他们的一件……圣物!”余宝儿说道。
苏什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可随即似乎知道自己落入敌手,没有退路,也就豁出去了。
他恨恨的盯着余宝儿,愤怒的说:“是你!本来大巫祭已经能让弦兽安静下来,可惜圣物被你们偷走,安抚弦兽失败,我们才不得不追到弦岛来……”
“宝儿师妹,老实说,你有点让我吃惊。让我猜猜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我们上次从迷雾森林返回武林城后,你推掉了继续前往死亡古洞寻找青铜钥匙那次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和你一同前往毛茉莉岛的,还有张羿玄张兄吧?”
余宝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么,张兄,难道还要我请你出来?”王须臾突然朝着附近有个亮着灯,却关闭房门的房间喊道。
那个房间的房门被打开,张羿玄一手拿着折扇,带着一股风流倜傥的潇洒气度,从里面走了出来。
“哈哈,王兄,王盟主,果然慧眼如炬,我还说现在见面未免尴尬,故意躲着,没想到王盟主居然短短几句话,就知道兄弟我也在这里!说起来,兄弟我还没恭喜王兄荣登盟主之位呢!”
地上的土著苏什玛看到张羿玄,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不顾伤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甚至都没有拿兵器,张牙舞爪的就要朝着张羿玄扑过去。
张羿玄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手中的折扇一挥,内力到处,两枚枚精钢扇骨顿时脱离折扇,犹如飞刀一样没入苏什玛的喉头和胸口。
苏什玛一只手摸着喉头的扇骨,嘴里一遍吐血,一边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如果仔细倾听,就会发现他在重复着两个字:圣物,圣物……
“真是像老鼠虫子一般恶心的东西,倒是让王盟主见笑了。”张羿玄彬彬有礼的说道。
如果不是王须臾已经对他的为了十分了解,还真有可能被他这幅谦谦君子的风度给迷惑了。
“我听说,七脉殿想和相思山庄结盟,而慧心掌门,有意将飞鸿嫁给你?”王须臾看着张羿玄,皱眉说道。
“哈哈,的确如此。若成功后,还请王盟主来喝一杯喜酒!”张羿玄的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容。
这个笑容,难得的有了几分真心。
一旁的余宝儿神色有些黯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宝儿师妹,你不是说你也曾喜欢张兄么?你们甚至一起去了一趟毛茉莉岛,我还以为二位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王须臾突然问道。
“王盟主这是哪里的话?我和宝儿师妹情同兄妹,就算有所喜欢,也是兄妹之情,这是万万不能乱说的。要知道我心中,只有飞鸿师妹一人……”
王须臾听得心中十分不快,当即打断道:“飞鸿不会答应的。”
“是么?”张羿玄摇着扇子,哪怕少了两根扇骨,这扇子依然勉强能用。
“王盟主似乎忘记了,这里是弦岛!弦岛之上,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飞鸿师妹自幼父母双亡,慧心掌门将她从小带大,又教导武功,就如同她亲身父母一般。她虽然一时间或有些许抗拒,可终究不可能违逆师命!”
“无耻!你难道不问问飞鸿是否愿意?”王须臾尽管知道对方是故意气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愤怒责问。
张羿玄猛地将扇子合上,狠狠在另一只手掌一砸,不甘示弱的瞪着王须臾,狠声说道:
“王须臾,叫你一声盟主是给你面子,少在本公子面前耍什么盟主威风!若没有你来弦岛,飞鸿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扭扭捏捏?她本就应该是我的!”
“不,她不是任何人的,她只属于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左右她自己的选择!你我不行,她师父不行,甚至,哪怕是她父母俱在,也不行!”王须臾带着坚定说道。
“懒得和你扯这些,王须臾,你还是赶紧破掉自燃案子吧,再拖下去,你这盟主本就不多的权威,怕是就越发稀少了……”张羿玄打了个哈欠,嗤笑道。
旁边的余宝儿,身体细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斜眼看了王须臾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王须臾捕捉到这一切,却没有上前逼问。
“余宝儿,亢爷中的毒,未必就不能解开,你好自为之,不要做傻事。”最终,王须臾只是小声提醒道。
余宝儿脸上现出一抹惊慌,可很快又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师父好好的,什么时候中过毒?”
王须臾看了张羿玄一眼,明白余宝儿现在很可能身不由己,也不多言,只是说道:“张羿玄,你们到底去毛茉莉岛上,拿了人家什么东西?听起来是什么圣物?”
张羿玄笑道:“这个就不劳盟主费心了。总之,这是我弦岛近年来对毛茉莉岛少有的胜利。之后不久,盟主自然会知道。”
王须臾冷哼一声,也不再追问。
无意中为张羿玄挡了枪,心情不禁有些憋闷。
客栈的人,已经上前开始清运尸体,修补损坏的房屋。
王须臾的房间,屋顶和墙壁都破了一个大洞,肯定无法再住人,最后只能让侍卫们挤一下,这才腾出一个房间来。
外面的喧嚣持续了快一个时辰,这才渐渐安静下去,王须臾则带着一丝沉重,缓缓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