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裳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双手托腮,静静的望着平静的湖面。
天鹅划过的地方,水的涟漪一层一层荡漾开去。
凝神之间,有种苍老的声音响起,犹如古老的符咒,吸引着她。声音在整个湖中传播开来,虽然不大,但是一阵一阵的回音让她觉得耳膜在震动。
两只天鹅似乎也感应到这种奇怪的声音,胡乱的拍打着翅膀,向着岸边游去。湖里,水一圈圈晃动,拍打着岸边,柳树的影子倒映在水中,宛如妖冶的女子炫舞一般。
羽裳捂住耳边,那种噬人魂魄的密音要穿破她的耳膜。似乎湖山相连的地方,有人窥探着她。
受不了它的刺耳,羽裳快速离开,沿着花径小道跑了出去。声音到了石子路边的时候小了许多,她弯腰的大口呼着气。
驻足聆听,神秘的声音与她的心竟然紧紧相扣,羽裳心被牵引,莫名的惆怅感随之而来。而回头四顾,山山水水的影子都已消失不见。
真是好怪异的地方!
周围还是芬芳四溢,蝶招蜜舞。但是回头看的时候,羽裳吓了一跳,在石子路边的尽头,一堵石墙拦住了去路。石墙用灰黑色的大理石筑成,有两人高的样子。
羽裳惊恐的看着这一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此神奇诡异。
慢慢的靠近墙壁,右手抚上大理石,石头很厚,纹理奇异。石墙从中间像两边延伸,两边又是高耸入云的山峰。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地方,羽裳由衷的赞叹道筑成这个世外桃源的先人。
前不能进,后不能退,被困在这个诡异而美丽的地方,只希望那个救她的人早早来到。
走不出去,羽裳只能安下心来,细细打量这个地方。小径很长很窄,周围是大片大片的花海,置身其中,好像进入了美丽的天堂。小径的后面,尽头处在石墙断开,相反的一面,小径没有尽头,前方的山湖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道旁两边隔一段路就摆设得有整齐的石凳,羽裳走了过去,坐在石凳上休息。
闭目片刻,仍然听见噬人心魂的声音响起,那种声音,凄凄惨惨,如泣如诉,好像在呼唤着谁一样。
羽裳睁开眼睛,前方隐隐约约看见一朵蓝色的花朵,隐在高一点的花丛之中。其他花都是红黄的,唯有这一朵是蓝色的花,羽裳觉得奇怪,便走进一看。
那朵花,已经开始枯萎,花朵如碗口般大小,边沿的花瓣开始凋落,一片一片落在地上,化成了水珠。美丽的花朵总有凋零的一天,羽裳不忍心看见它凋落下去,伸手摘了下来。
花朵被摘下的一刻,轰隆的声音响起,前方石墙轰然大开。
羽裳看着手上的花朵,又看了看开着的石墙,灿烂一笑,快步离去。
司倾辰看着手中的紧急公务,眉头一紧,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王朝来信,命令他马上把采好的矿产运往帝都。
那个老皇帝不是整天不顾公务的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没老死老糊涂,又开始政务了。
司倾辰把信一扔,身子后仰,望向西方,冷静地思考着局面。
老皇帝亲自下令,白朝骏那个老匹夫没有动作,一切都还在萌芽之中。无非就是想要那批东西,那他就送给他们就是了。
嘴角冷笑,如狼般狡黠的眸子闪出异常的光彩。
“来人,把临邪统领叫过来。”
亲卫领命,马上去找临邪过来。
临邪是司倾府的统领之一,长期负责训兵和兵器的事宜,这次打渔村的采矿事情也是他全权负责。
“属下参见城主。”来人单膝跪地。
司倾辰起身,亲自扶起他,“不必多礼,临邪统领。”
“是,城主。”临邪站起身来,恭敬地等待着年轻的城主的命令。
“临邪,让你采办矿产的事情,辛苦你了。等过了这些时日,你我好好痛饮一番。”司倾辰豪爽的说道。四大统领中,临邪是最严肃和冷静的,但也是最辛苦的一位。临邪长期在外秘密训练士兵,还要总领兵器库的事情。就是司倾辰,一年也见不了他几次。
“是。”临邪答道。
司倾辰含笑点头,这么多年,临邪还是没变,做事一板一眼的。
“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把三分之一的铁矿准备好,运往帝都。”
临邪没有表情的脸庞终于露出惊奇的神色。
看到他的惊奇,司倾辰缓缓说道,“王朝下令,要把矿产马上运往帝都,不得推迟。而白朝骏坐镇琅城,如果不服令,他肯定会以违旨之罪降罪于我们。你把仓库里三分之一的铁矿运出来,剩下的全部通过密道转向我们的秘密点。切记,晚上行动,不要暴露。”
临邪点头,“属下领命。”
司倾辰拍了拍临邪的肩膀,两人脸上都是镇定的神色。
刚刚走出石墙,背后的石墙马上合拢。羽裳心里更加惊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如此诡异。而石墙后面,参天的古树笼罩在了整个上空,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叶子间的缝隙射下来。
阴森森的古林,透露着诡异神秘的气息。林子中间,隐约可见一条小道伸向远方。而脚下,另一条小道直通地底。
站在岔路中间,羽裳有些犹豫,不知道哪条道才是真正的出路。心里也担心着司倾辰找不到她,可眼下,石墙已合上,她又进不去。
思索片刻,古林的黑暗实在有些诡异,便走上了直通地底的路。
地底门前,青苔蔓延,乱石林立。羽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和外明的黑暗完全不同。一颗颗拇指大的珠子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小心移动着步伐,围着四周细看。每隔十步路,石柱上放着一颗明亮的珠子,这些璀璨的珠子,那么细小,却可以照亮这个本来漆黑的道路。
慢慢移动着步伐,前面的道路开始有奇形怪状的花纹出现,花纹出现的位置均不一样。
羽裳细看,每排有四块石砖出现,每块上的花纹不一。右边第一块,上面绘的是彩色的图章,像是一条龙,第二块,是一朵白云,第三块,一名拉弓的女子,第四块,看不清楚,上面是零星的黑点,倒是像一颗星辰。
眼睛快速扫过每一块石头,突然一愣,脑海里有男子声音飘来。
“芸冰,记住啊,走第一次的时候是白色的云朵,第二次的时候呢,是拉弓的女子,第三次是那条龙,最后是那个不清楚的黑点,知道吗,来跟着我,别走错了!”
女子银铃般的欢笑声响起,跟着前面的人一蹦一跳的踩上去。
羽裳情不自禁,跟上他们,直到走到没有花纹的石块上。前方尽头的地方,两个身影全都消失不见,羽裳回头神来。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那是什么?一闪而过的画面,那个俊逸的男子是谁,为什么只有模糊的背影。
脑袋爆裂似得炸了开来,一回想,头又开始作痛。
模糊的背影,明明快要跟上他了。就在这时,背影闪过不见,脑中一片空白。
羽裳抱头痛苦,为什么?那个男子到底是谁?越朝前走,心中的牵扯感越强,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魂牵梦萦的。
加快步伐,一个石屋出现在眼前。靠近石屋,万千思绊,融入一体。
羽裳走进石屋,石屋里没有珠子,只点了蜡烛,这个光竟然黯淡得像是星光。石屋正中间有一座石棺,棺木上明显有了已经岁月的痕迹。
石屋不大,棺木的四个角的上方都点上了蜡烛。棺木上,印刻着神奇的文字和符号,羽裳心中一痛,那是什么,“若心如流水,何必曾相识。情到深处动天地,何谈人心知不知。”
写到人心深处的句子,羽裳抚上一个个古字,柔情百转,睫毛轻颤,滴滴晶莹。
手轻触上木盖,上面又是几行大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每日与君好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缓缓吟出这首诗,千回百转,想起那个梦中的男子,一身白衣,飘飘若仙。翠林中,石桌上茶壶压着的纸上也是写的这句诗。
难道它们之间有着什么联系吗?手扣上棺木,想要打开它。
司倾辰眼见羽裳要打开棺木,手指一挥,弹出一个小石子。羽裳右手吃痛,一滴血流了下来,刚好滴落在棺材里。
棺木在空中旋转一圈,飞了下来,重新盖上。
司倾辰飞身拉开羽裳,眉头紧皱,脸上铁青,愤怒的表情一览无余。羽裳捂住受伤的手背,脸上冒出冷汗来。司倾辰下手太重,手背血流不止,地上滴下一滴滴血来。
看见滴下的血和羽裳咬牙忍痛的样子,司倾辰有些后悔。但是看见她要惊扰棺木中人的时候,心中一急,出手便不分轻重。
司倾辰心中着急,抱着羽裳快步离开。
片刻后,石屋中,一阵震碎的声音响起。棺木被震得四分五裂,白衣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