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被神力，而是被凡铁。
三百枚刻满了“爆裂”、“加速”、“腐蚀”符文的特制炮弹，在出膛的瞬间，因为速度过快，直接在空气中摩擦出了暗红色的尾焰。
它们没有灵性的呼啸，只有撕裂耳膜的尖锐爆鸣。
那是物理法则对这方修真世界最粗暴的入侵。
苍穹之上，正在降临的三千金甲神将，此刻脸上的表情还是凝固的。
有不屑，有冷漠，有高高在上。
在他们的认知里，下界这种贫瘠之地的攻击，就像是孩童扔出的泥巴，连他们的护体神光都蹭不破。
为首的一名神将，甚至轻蔑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徒手捏碎那飞来的“黑铁疙瘩”。
“凡俗技俩，也敢……”
“轰！！”
话音未落，他伸出的那只手，连同半个身子，瞬间消失了。
没有灵力对撞的僵持。
那是纯粹的动能释放，加上黑金火药在狭小空间内瞬间爆发的数百万斤推力，以及那专门针对元神防御的“怨灵毒火”。
金色的神血，像是一朵盛开的烟花，在空中炸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三百声！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将魔天城上空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炼钢炉。
原本整齐划一、威压盖世的金甲方阵，瞬间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那些坚不可摧的金甲，在高温和动能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啊！！”
“这是什么火？为何扑不灭？”
“我的神魂！这烟里有毒！”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此刻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撞。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被撕碎，他们修炼了千年的神躯被腐蚀。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地面上。
皇甫天都死死扣着手中“弑神铳”的扳机，那张狰狞的魔脸上，因极度的亢奋而扭曲。
“死！都给我死！”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火舌，一枚枚铭刻着破甲符文的子弹，追着天上那些漏网之鱼疯狂扫射。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名神将被炸断了双腿，正哀嚎着想要爬回裂缝。
那是“仙人”。
是他曾经跪在蒲团上，磕头磕出血也想见一面的“仙人”。
如今，却像一条断脊之犬。
“哈哈哈哈！”皇甫天都狂笑，眼角的血泪被高温蒸干，“原来你们也会痛！原来你们也会怕！”
“这就是你们的‘道’吗？”
“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老祖宗……赴死！”
他猛地甩出一颗“送葬雷”。
那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那名神将的怀里。
“不……”
“砰！”
血雾炸开。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在场的所有修士。
恐惧消失了。
敬畏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破禁忌后的疯狂快感。
“杀！”
“把他们打下来！”
李天行扔掉了手中的断剑，操起一挺重型火铳，对着天空疯狂输出。
敖广化作半龙形态，扛着一箱弹药，在阵地上来回奔波，嘴里骂骂咧咧：“这玩意儿比龙息好用多了！给我狠狠地打！”
万象轮回碑之巅。
叶无仙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诸神黄昏”。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长恨天。”
“奴才在！”
长恨天浑身是黑灰，兴奋得像是刚从煤窑里钻出来，机械臂铠还在冒着白烟。
“炮管红了，冷却还要多久？”叶无仙问。
“回主人，至少半柱香！再打就要炸膛了！”
“半柱香……”
叶无仙眯了眯眼，看着天空中虽然死伤惨重，但已经开始回过神来，正在重新结阵的神将残部。
第一波偷袭，干掉了大概一千多。
剩下的一千多，已经学乖了，撑起了联合护盾，并且开始准备反击。
“不用冷却了。”
叶无仙淡淡道。
“啊？”长恨天一愣。
“让‘敢死营’上。”
叶无仙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在说扔掉一块用脏的抹布。
“炮弹打光了，他们就是炮弹。”
“养了他们三天，吃了我那么多魔种，也该回点本了。”
长恨天浑身一颤，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嗜血的光芒。
“奴才……遵命！”
下一秒，一道残酷的军令通过“踏神系统”，直接在三万名魔化修士的脑海中炸响。
【强制任务：人肉冲锋】
【目标：阻止神将结阵，为第二轮炮击争取时间。】
【方式：自爆。】
【奖励：抚恤金发放给其家族／宗门幸存者；拒绝者，抹杀全族。】
这道命令，冷酷，绝情，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皇甫天都看着脑海中的红字，愣了一瞬。
随即，他惨然一笑。
是啊。
他们本来就是耗材。
从喝下那滴血雨开始，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皇极所属！”
皇甫天都扔掉发红的火铳，从背后拔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重剑。
那是他在兵工厂废料堆里捡的，不够锋利，但够重，够狠。
“弹药打光了，咱们就是弹药！”
“别让魔主看扁了咱们！”
“冲上去！抱住他们！炸死他们！”
“吼！！”
回应他的，是一阵野兽般的嘶吼。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数千名皇极仙宗的魔化修士，脚踏虚空，如同一群黑色的蝗虫，顶着天上落下的金色神雷，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紧接着是通天玄门，祖龙玄门……
三万人。
三万颗人形炸弹。
“疯了……这群下界蝼蚁疯了！”
天空中，幸存的神将统领看着那密密麻麻扑来的人潮，头皮发麻。
他手中的神戈挥舞，瞬间斩碎了数十名冲上来的修士。
但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有人被斩断了手，就用牙齿咬住神将的战甲。
有人被洞穿了胸腹，却死死抱住神将的大腿，体内魔元逆转。
“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