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对于夏瑾工作了这么多年却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而很不满意。
“找不到她本人就找她家长,找不到她家长就别管了,超过期限不回来当自动退学处理。你只是一个辅导员,做好你自己的分内工作就行了,其余的事情不要插手!”
夏瑾心里清楚,郑主任给出的是最优解。
但她难免替孙雅菁惋惜。
那个可怜的姑娘,吃了那么多的苦,费了那么大的劲,才从山沟沟里考出来。
八年漫长的医学生生涯,她已经熬到了第六年。
再坚持三年,依照她的成绩,和扎实的基本功,规培后留在成大附医的几率接近100%。
而成大附医,不论是薪资水平,还是业内的认可度,都排在全国前列。
也就是说,孙雅菁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她所期盼的,光明的未来。
然而这一切,却都要被她那群短视的家人毁掉。
夏瑾深吸了一口气,找到上次存过的孙雅菁妈妈的手机号,调整好情绪以后拨出去。
可结果与先前没什么不同。
她应该是被他们一家人全都拉黑了。
夏瑾没有放弃。
她借了宁焱的手机,往孙雅菁和她妈妈的手机上各发了一条短信:“孙雅菁家长您好!我是她的大学辅导员。因为孙雅菁未在规定时间内回到学校,且未能向我说明情况并请假,特此提醒:若无故旷课半个月及以上,学校将对其做出退学处理。退学后孙雅菁同学需退还领取过的奖学金、贫困生补助,以及赔偿违约金共计十五万余元。限期内钱款不能到账,学院将采取法律手段,以及走一些必要的催款程序。”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不久,夏瑾就接到了孙雅菁本人打来的电话。
“夏老师。”孙雅菁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哭过了很久。
夏瑾的鼻腔也不由跟着发酸:“雅菁你没事吧?”
“我没事。”孙雅菁说着话,忽的又哽咽起来,“我想……办一年的休学,可以吗?”
休学起码比退学要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夏瑾想知道:“为什么?”
孙雅菁支吾了半天,才艰难地说出一整句完整的话:“我……要结婚了,他们说,等我生了孩子,才能继续出去读书。”
夏瑾一口气仿佛堵在了胸腔。
“你确定,等你生了孩子,他们还会放你出来吗?”她忍不住问。
有了孩子,那群人将会有更多的借口。
孙雅菁的态度稍微不坚定,就要被他们一辈子都绑在那个小山村。
孙雅菁沉默了。
她回答不出来夏瑾的问题。
也不愿意去想可能的结果。
夏瑾还想最后努力一次:“休学手续是需要你本人来院里办的,如果你决定好了,就尽快准备好材料回来一趟。不然我也只能按退学给你办了。退学的后果……你妈妈应该清楚。”
她刻意又强调了一遍,是在给孙雅菁和她家里人谈判的筹码。
他们不在乎孙雅菁的前途,但肯定不愿意为她赔上这样一笔“巨款”。
孙雅菁哭着应到:“好的,谢谢您,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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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夏瑾无力地瘫软在了沙发上。
宁焱听了全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她:“你已经尽力了。”
夏瑾翻了个身,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我好难过呀。”她把脸埋入他胸前,小声呜咽着,“我真的好恨她的家人,就为了给儿子筹彩礼,毁了她一辈子……”
宁焱轻拍她的后背。
被泪水浸透的布料冰冰凉凉的,贴得他的心脏有些难受。
“她家里人如果只是想要钱,那很简单——他们要多少,我给就是。就当是暂时借给你学生的。”
小山村里的彩礼,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他甚至可以直接送出去——但知道夏瑾肯定不同意,才用了“借”这个字。
“对啊!”夏瑾经他提醒,一下子止住了哭,从他身上爬起来笔直地坐好,“我可以借钱给她!等她工作以后再慢慢地还!”
她激动地再次给孙雅菁打了个电话过去:“我跟院里沟通过了,院领导的态度是,你想办休学,必须三天之内回学校,否则免谈。”
她要亲自与孙雅菁见面,把这个计划讲给孙雅菁听,再软磨硬泡地劝。
不然以孙雅菁的性子,多半会拒绝她。
烦恼了一晚上的事情总算有了点眉目,夏瑾的心情也松快了许多。
她捧起宁焱的脸大亲一口,发自内心地夸赞:“太厉害了我的男朋友!”
“呵。”宁焱冷笑一声,“你男朋友这么厉害,就只配得到你的一个吻?”还是碰上去立马就离开的那种。
夏瑾警惕地双手环胸,一哧溜退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这三天还不够吗?”
“如果我说‘够了’,那你就该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宝贝儿。”宁焱扶着沙发靠背,慢慢地坐起来,勾人的桃花眼里波光流转。
夏瑾的注意力却被他胸口处的一片深色水迹吸引。
意识到是自己的“杰作”,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你要不要去换一件衣服?”
宁焱只低头看了一眼,一抬手,就脱掉卫衣,随意扔到了茶几上。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她偏开脸,羞愤地怒斥。
宁焱却不。
他向前倾身,一点点地靠近。
直到她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以及从他躯体里散发出来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