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浦东香格里拉酒店,一间整体风格呈现出东方特色的水疗室内,祈青华正赤裸着上身趴在按摩床上,任由一个外形姣好的护理师为自己做着按摩。
相比祈青华的清凉,仲卿卿却依旧是出发时的那身简约风装扮。
此刻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祈青华不远处,慢条斯理的拿着一套茶具进行着清洗,仿若一只进入了猫冬状态的仙女猫,神色慵懒中带着几丝漫不经心。
“这酒店的按摩手法还不错,你不试试么?”借着护理师去拿精油的功夫,祈青华拿起手边放着的一杯曼哈顿鸡尾酒喝了一口,扭头看向了身旁不远处有些心不在焉的仲卿卿,问道。
仲卿卿闻言,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冲祈青华摆了摆手,拿起酒店赠送的茶叶闻了闻,随即有些嫌弃的丢到一旁,说道:
“算了吧!我答应过我家男人,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体。”
祈青华闻言,忍不住冲仲卿卿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没救了,这里又没有男人,看你那个矫情劲儿,还我家男人,那你平时日常身体护理怎么办?”
仲卿卿闻言,瞥了祈青华一眼,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小包茶叶,回道:
“这叫恋爱的酸臭味儿,你个老姑娘,说了你也不懂!至于我平日的护理嘛,我自己有专门的护理师啊,在自己家里脱光光就不算违背诺言咯!”
祈青华闻言,不由噗嗤一笑,道:
“说得你好像不是老姑娘似的?咱俩谁也别说谁,不就谈个恋爱么?”
话说一半,祈青华突然注意到仲卿卿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打住了话头,过了一会儿,又狐疑的接着说道:
“等等,你该不会……”
仲卿卿闻言,削尖的下巴朝祈青华微微一扬,面带得意的说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本人已经正式退出老姑娘这个很没前途的行当了。”
祈青华闻言,蹭的就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用白色的毛巾裹住了前胸,然后示意一旁的护理师先出去,就这么光着脚丫子,凑到了仲卿卿身旁,神秘兮兮的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严格算起来,我可是你的娘家人!”
仲卿卿闻言,侧头看了一眼满脸八卦的儿时好友,拿出些许祁门红茶放入了茶壶,说道:
“这种事情难道我还要预先向你报备啊?感情到位了,该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咯!就在前段时间,国庆期间,我和小幕从陈天悦那里回来以后。”
祈青华闻言,扭头看了看被从外面拉上了的木门,见门已经被关严实了,趁仲卿卿不备,猛的来了个偷袭。
仲卿卿完全没想到祈青华会突然摸向自己的小腹,一点防备都没有,顿时被她一爪按了个结结实实。
“你要疯啊!”短暂的愣神后,仲卿卿丢下刚拿起的热水壶,一把捏住了祈青华的手腕,重重的掐了下去。
“哎哟,疼疼疼……松手,松手,卿卿,我错了……”
仲卿卿掐的位置很是讲究,祈青华顿时感觉自己半条胳膊都麻了,一阵阵让人感觉烦闷呕吐的疼痛感,不断的从手腕处传了过来。
仲卿卿闻言,这才松开了祈青华的手腕,没好气的说道:
“你自己就有,摸我小腹做什么?给我去对面坐下好好说话!”
祈青华闻言,摸了摸被仲卿卿掐得生疼的手腕,乖乖的坐到了她对面的木椅上,有些不爽的说道:
“以前咱俩睡一起的时候又不是没抱一起过,也不见你那会儿有这么大的反应。”
仲卿卿闻言,没好气的白了祈青华一眼,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只有我男人能碰,以后最多加上我儿子,其他人想碰一下,手打折!”
祈青华闻言,眼睛又忍不住往大妞平坦的小腹处瞟了过去,一副手贱的模样,可看到对方用警告的眼神看了过来后,又乖乖的坐回了木椅上,反手拿起之前的鸡尾酒喝了一口,很是八卦的问道:
“儿子?中奖了?我感觉你小腹没啥变化啊!怎么和小说上说的不太一样?”
仲卿卿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祈青华这番作为是因为什么,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拿起水壶,把热水倒进了放入了红茶的茶壶里,说道:
“中奖倒是没有,我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就算真的中奖了,现在又能看出来什么?没事少看言情小说,年纪也不小了,有那功夫还不如自己找个男人赶紧嫁了!”
祈青华闻言,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胸,叹了口气道:
“咱能不提这个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不婚主义者!话说回来,沪市虽然更在南边,可感觉要凉快得多!渝州那该死的天气,夏天长得要死,又闷又热。一到夏天我就脾气烦躁,别说谈恋爱了,就是离开空调屋十秒,我就恨不得把太阳都给射下来!还是我们老家舒服啊!”
仲卿卿闻言不由微愣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把找不到男人归结于气候的!再说了,老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冬天实在是太长了,而且冷得要死,动不动就零下三四十度,哪都去不了。而且现在的你和我,又哪有什么老家可言?那不过是记忆里的东西罢了!”
祈青华闻言,神色不由一黯,可看向仲卿卿时,却发现她神色依旧如常,心中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却又不自觉的有些发酸。
微微摇了摇头,祈青华拿起曼哈顿又喝了一口,再次摆出八卦的表情,问道:
“诶,卿卿,那事儿真有小说里形容的那么舒服?”
仲卿卿闻言,一双欧式眼忍不住再次白了祈青华一眼,把刚倒进分茶壶里的亮红色茶水倒入了茶杯,拿起来放到鼻下闻了一下,随即喝了一小口,说道:
“这是我的隐私,拒绝回答!你想知道,自己找个男人去!”
祈青华闻言,也同样冲仲卿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
“我疯了啊?就为了知道是什么感受就去找个男人试一下?再说了,就算是ons,可全渝州最优秀的男人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我哪还看得上其他男人!还什么隐私,该不会是咱老板不行吧?”
仲卿卿闻言,明知道祈青华是在用激将法,可还是感觉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怒道:
“你男人才不行,你全家男人都不行!”
祈青华闻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道:
“是是是,我全家男人都不行!可我全家男人不就是你全家男人么?”
仲卿卿闻言顿时就是一噎,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呼呼的说道:
“反正不准说他坏话!”
祈青华见仲卿卿这副小丫头般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随即站起身,走到仲卿卿身前,在她满是银灰色长发的脑袋上摸了摸,轻声说道:
“你们仲家人,是不是爱上一个人,都会这么奋不顾身?当初老头子为了阿姨,险些和爷爷闹翻了,还说不准你入族谱,哪知道族谱到了你这里,就险些续不下去了。这次小鱼儿突然走到前台,说你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也不为过!你啊,真的傻透了!一个楚城幕,就值得你这么委屈自己?”
仲卿卿闻言,幽幽的叹了口气,就这么顺势靠在了祈青华怀里,自言自语般说道:
“谁叫我爱的人是他呢,他在别的事情上说是杀伐果断也不为过,可唯独在感情上却那么笨拙。虽然事情的发展确实有些出乎了我的预料,可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我虽然看似什么都没争,可我却偷走了小鱼儿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才是那个坏女人。”
“人的感情是有数的,给这个人多了,给另一个人的就少了。你别看他似乎把身边人都照顾得很好,其实我一直知道,他只是在强迫自己这么做。就好像他给自己定了什么目标一般,虽然不是出自本心,却也在努力的完成这个任务。可一旦发现这个任务超过了他忍耐的极限,他就会突然变得很冷漠!”
“在他内心的某个地方,象征爱情的火苗,一直都很微弱的。他就像一块燃烧过了的木炭,虽然再次加热依旧能够散发出温度,却已经无法像木柴那般,绽放出火焰了。”
不知何时,仲卿卿那双有力的胳膊已经紧紧的搂在了祈青华纤细的腰上,并随着她的言语,胳膊上传来的力道也变得越发大了起来。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量,祈青华脸上露出了些许疼痛的神色,却只是拍了拍仲卿卿的后背,一个字也没说。因为从昨晚被叫上一起出差时她就已经知道,此刻的仲卿卿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罢了。
果然,沉默了片刻后,仲卿卿又一次喃喃自语的说道:
“我想我的感情更加纯粹,可有时候却会因为他而不得不多一些小心思。小鱼儿虽然不如我聪明,但她到底是大家族里来的,在情商上其实超过了我一大截的,这些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在格局上,我不如她,所以我在细节上比她更加努力。她比我更加敏锐,但却因为大局观而错失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后来就成了我的机会。”
“自从罗老爷子关注他以后,小鱼儿就第一时间从他身旁跳开了。她真的很聪明,她知道他的性格,看似温和实则桀骜不驯,她不想因为自家的权势让他产生了逆反心理,所以才甘愿隐身。可在隐身的同时,小鱼儿却也利用着罗家的影响力,把他不知不觉间束缚在了无数的关系网中,让他丝毫不得脱身。”
“呵呵呵,正是因为小鱼儿的隐身,我才得以有机会攥取了他感情中最大的那部分。之前我也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可他前两天亲口承认了,我是不一样的。能从他口中听见这几个字,我就知道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也挺值得我在意的,青华,你知道吗?”
听到怀中看似成熟,实则全然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小女人问起自己,祈青华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宠溺,问道:“知道什么?”
仲卿卿闻言,仰头看了看祈青华,随即又把头埋进了她怀里,用如同小女生偷到了糖果一般,带着几分窃喜的语气说道:
“这世上或许真的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在他从昏迷中醒来的刹那,我即使身在他的办公室,可我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醒过来了。光是这份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就已经值得我用一生去维护了。”
迟疑了片刻,仲卿卿微微闭上了双眼,又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楼下那个女人是否也有我当时的感受,但这次他苏醒以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的作为给了我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这让我很不安!”
祈青华闻言,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仲卿卿的脑袋,疑惑道:
“不一样?大病初愈或许是会改变一些人吧?而且他还是身体素质明明远超常人的情况,再加上他这个年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昏倒了。换谁在他的立场上,或许都会有一些改变。不过,你说的紧迫感又是什么意思?”
仲卿卿闻言,把小脸埋在祈青华雄伟的怀抱中蹭了蹭,微眯着双眼,说道:
“你说的是别人,他不一样的,他的心性远比他的年纪要成熟得多,而且意志上也远超常人。我说不清楚,他给我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就如同,就如同在安排后事一般。”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听到怀中小女人的回答,祈青华不由生出一种滑稽而荒谬的感觉,楚城幕才多大年纪?二十一岁而已,连法定结婚年纪都没到的小男生交代后事?
仲卿卿闻言,叹了口气,道:
“你或许觉得我有些大惊小怪,可这世上,应该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女人了。你知道吗?他前两天和我说起,他想把闲庭舒那个女人从天幕体系下剥离。虽然他给我的理由是,他想给对方一个完全平等的机会,可我却感觉得到,他是想趁这个机会,给还有心在挣扎想逃离的人安排一条退路。之前折多山的事儿,想必你也知道吧?”
祈青华闻言,突然也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也不是那么有信心了,却还是点了点头,道:
“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我还是有所耳闻。我是学法的,公检法口还算消息灵通,之前听说有一批悍匪被移交到渝州后就销声匿迹了,我就猜到此事大概和他脱不了关系。”
仲卿卿闻言,抬头看了祈青华一眼,带着几分柔弱和无助,说道:
“我也听说过了,虽然当时很难受,但事后想了想,如果是我身陷险境,他必然也会为了我豁出性命,就又不那么难受了。只是曾经险些豁出性命去救的女人,才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突然想要放开她,还她自由了?不管他到底是怎么说的,怎么想的,可光是影响他做出这种决定的潜意识,本身就让人很害怕了。”
祈青华闻言,低头看了看怀中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柔弱的小女人,反过来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轻声问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仲卿卿闻言,咬了咬下唇,摇摇头说道:
“我不清楚,我老是闯祸,虽然每次都有他帮我把事情平息下来,可这次我闯祸似乎闯得有些太大了,以至于他对身边的局势失去了掌控。他这人很缺乏安全感,我怀疑他做出这样的决定,除了因为病倒昏厥以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失去了安全感。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乖乖把这事儿给瞒下来了。”
祈青华闻言,伸手拍了拍仲卿卿的后背,疑惑道:
“他确实缺乏安全感,这一点从那个编制大得有些过分了的安保部门就看得出来。可你说的失去掌控指的是什么?我想不出来,在有罗家庇护他的情况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这种危机意识。”
仲卿卿闻言,眼中显现出几丝茫然的神色,思索了片刻后,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就感觉有什么人或者事情在背后追赶他一般,特别是从今年开始,他就过得特别累。可公司明明已经扫除了前方的障碍,此刻说是蓬勃发展也不为过,可他却丝毫连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打算都没有。若是之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到现在,我又感觉似乎他前面有什么让他感觉到危险的东西在等着他。”
听到仲卿卿这种带着几分唯心的叙述,祈青华却是越发感觉迷糊了。
她和楚城幕走得并不近,只是恰好是罗溪鱼以及仲卿卿共同的朋友,才让她和楚城幕的关系比起其他人要稍微近亲几分,可却远远比不上和楚城幕耳鬓厮磨的仲卿卿。
“哎,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或者说,仅仅只是想找我倾诉一下?”学法的人到底理性超过了感性,不多一会儿,祈青华就抓住了重点,轻声问道。
仲卿卿闻言,迟疑了片刻,说道:
“我在想,我要不要过了今年,就躲到法国去。我怕我老是这么闯祸,早晚会害了他的。”
【作者题外话】:明天有血液检查,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