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城幕的疑问,电话那头的燕白鹄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过来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据我所知,我们燕总并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若非楚总早早就和罗家绑定在一起了,怕是早就被四九城里那群公子哥给盯上了。以燕总的眼界,她即使想要进军互联网,那她也只会硬吃了你手中天网的原始股,区区一个羊城事业部,她还没放眼里。”
楚城幕闻言不由皱了皱眉,这就是他纠结的地方了。
楚城幕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速,短短两年时间内,除了杭州马和李彦宏少数几个先行者,说他是目前的互联网第一人也不为过。再加上前段时间互联网大会上楚城幕为了装逼搞出的“创新2.0”,更在外人眼中留下了一个互联网战略大师的印象。
可楚城幕的原生家庭只能说是很一般,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庇护,这才让他不得不依赖于在军政商三届都拥有庞大影响力的罗家。
或许在那些四九城二代三代乃至四代人的眼中,他楚城幕早就成为了所谓的罗家“外姓人”的一份子。
现在罗骋虎还活着也就罢了,若是过两年这糟老头子突然没了,别说是那些眼红的公子哥,怕是连罗家人内部也会出现觊觎他财富的人。
可偏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向他人解释自己和罗骋虎之间“同类”的关系,这种莫名其妙的庇护总会有一天随着罗骋虎的离世而逐渐消散。
正是这种庇护与被庇护的关系,才使得他和罗溪鱼之间的感情不再那么纯粹。虽然两人都及时的发现了这一点,可实际上一张涂抹上了色彩的白纸,是怎么也不可能擦拭干净的。
皱眉思考了片刻,楚城幕一边往绒花汇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
“她吃我天网的原始股?可我压根没打算让天网上市,她吃来干嘛?而且天网本身的盈利能力并不算多强大,这就是一个持续提供流量和用户的池子。”
对于天网未来不会上市的消息,目前只有楚城幕本人和仲卿卿知道,电话那头的燕白鹄闻言很是吃了一惊,道:
“天网不上市?现在这么多搞互联网的公司哪个不指着上市融资?也对,你其他几个公司的造血能力倒是让你短期内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而且你要是缺钱,相信很多银行和金融机构都愿意为你大开方便之门才是。”
迟疑了片刻,燕白鹄又继续说道:
“老板,我和你说句大实话,虽然现在我还能扯着燕翊风的大旗当靠山,在外还有个所谓的‘八凤’的名头,可在明眼人眼里,这就是燕翊风在对罗家进行拙劣的模仿罢了,我们八人控制的资源加起来甚至还不如罗八子任何一人。”
“而且燕翊风的名字在外界也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使,否则这么多年她就不会困守江州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燕总早就被燕家人放弃了,她的心气儿其实在被开除党籍那一刹那就已经散了,现在不过是勉强维持着她当年叱咤京都时那点儿残余的尊严罢了。”
燕白鹄这投名状倒是交得实在,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老东家的底儿给卖了个干净。
不过楚城幕却很清楚未来那个能问鼎最高位的人到底姓甚名甚,所以即使燕白鹄说燕翊风被放弃了,可瘦死的骆驼到底比马大,别管放弃不放弃,只要那个女人姓燕,就不是目前的楚城幕可以招惹的。而且按照自己前世的经历来看,那位燕姓扛把子本身似乎也不是很大气的人。
打量了一下来往的车辆,楚城幕沿着人行横道几步走到滨江路另一侧。
刚下过雨的长江带着丝丝缠绵的水汽,把江风送到了岸边。十月中旬的杨柳已经开始落叶了,在江风的轻拂下,枯黄的柳叶如漫天飞羽一般,撒满了滨江路的步道。
楚城幕拿着手机,往着望天河的货运码头远眺了片刻。在那里,一辆辆车门上印着“天路”俩字的大车正在龙门吊的协助下,把一个个货柜安置到了自己后部,随即又从码头的另一侧驶离。
互联网上的成就感终究有些空虚,只有看到那在闲庭舒规划下越来越庞大的天路车队,楚城幕才会由衷的感觉到自己没有重活一趟。
“喂,老板?”许是楚城幕太久没有出声,电话那头静静等着他回话的燕白鹄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手机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楚城幕回过神,收回了目光,再次往前走去,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对于黄胖子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的燕白鹄闻言,沉默了片刻,说道:“掮客,自己也做点小买卖,早年间拿了一副罗zx的画招摇撞骗,倒是让他积攒下了不小的人脉。虽然事后那画让罗市长给收回了,可他的人脉还是保留了下来。”
楚城幕闻言,略感有些失望,燕白鹄的资料他早就已经知晓,却还是继续问道:“那津城化肥厂的事儿,你有听说过吗?”
燕白鹄闻言,虽然明知楚城幕看不见,却还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道:
“这事儿我倒是有所耳闻,但和燕翊风关系不大,而且当初燕总还出手小小的帮了罗市长一把,虽然那并非她的本意。否则罗市长当初从津城跳到渝州主城,怕是还要生出一些变故。”
楚城幕闻言,顿感精神为之一振,忙又问道:“具体咋回事儿,方便说说么?”
燕白鹄闻言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老板,我都快把谜底直接告诉你了,以你的聪明,应该不难猜到事后的主谋是谁才对。而且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再追究也没啥意思,我敢说当年就算是罗市长本人应该也没发现其中的端倪。再说了,我现在还没跳槽到你那里呢,就算是订金,我也交得够多了。”
楚城幕闻言笑了笑,又换了个话题问道:“那黄胖子的个人信息,这你总方便透露给我吧?”
燕白鹄闻言想了想,道:“这个倒是没问题,反正他的个人信息也不是什么秘密,稍等片刻,我一会儿给你发到手机上。”
楚城幕闻言道了声谢,也不再追问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从燕白鹄说出燕翊风曾经出手帮过罗培东一把时,楚城幕就马上联想到了当初津城化肥总厂的工业用电一直维持到罗培东调任常务副市长以后才断掉的事儿了。
燕翊风虽然目前在神华集团任职,可早年间却在就职于华能集团,对于她来说,为一家化肥厂持续提供工业用电不过一个电话的事儿。
既然知道燕翊风曾经插手了此事,又知晓她出手的本意并非为了帮助罗培东,那她原本的意图就很明显了,无非是破坏掉自己敌人的打算罢了。又有谁能被燕翊风称之为敌人?那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虽说已经第一时间就猜到了那幕后黑手,可这人却离楚城幕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就连他的名字,也只是存在于仲卿卿这个大妞的口中。是以楚城幕才想从燕白鹄这里多打听到一些细节,哪知这妞却不肯透露更多。
就如同燕翊风一般,若非必要,楚城幕此刻实在是不想和那些曾经位于四九城最顶层的公子哥打交道,就算明知道他的长辈是最终的输家,可在尘埃落定前,对方的长辈依旧是国内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
和这种大佬顶上,哪怕有罗培东在渝州看着自己,未来自己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好过。
不过现在不是和那人算账的时候,可有些利息却是可以提前收一收。
若是那晚上小鱼儿没有撞上出去上通宵的自己,也许早就被人坏了名节。
至于如何收这个利息,倒是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李九歌自己都杀得,一个小小的掮客又如何?
只是问了半天,却是没能打听出来黄胖子到底是为了谁跑这一趟,可如果不是燕翊风的话,又会是谁?
按照自己的记忆,微博市值最高时,倒是达到了200亿美金。
可现在的人却不可能看到十多年后的未来,更不可能对一个还未孵化出来的东西下重注。若是按常理来说,自己旗下另外几家公司创造利润的价值远超过依旧还是个蛋的微博才对,可对方却偏偏看上了微博。
以商人逐利的本性来看,这样的投资实在是太过冒险,除非对方的本意并非为了盈利?
可如果不是为了盈利,那又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东西是微博拥有,而其他几家公司不具备的?
社交属性?天网社区就具备社交属性,若非天网社区的社交属性,吕筱筱照片的事情也不会闹得那么大了。
舆论风向?对,应该就是控制舆论风向!以天网社区的体量来说,如果微博一旦孵化成功,那用户量必定短时间内就能达到千万级,乃至亿级,到时候天网社区的社交功能必定会被微博分流走很大一部分。
正是因为有了吕筱筱的果照事件,使得自己进一步加强了天网社区的安全防护,以至于任何人还想通过类似的方式来打击天网以及旗下的产品都不可能办到,再加上自己的突然昏迷,才让对方铤而走险,仓促间选择了出手。
只是对方却没想到,不仅天幕集团拥有微博原始股的高层管理都经历住了考验,还顺道把小鱼儿以及她身后的虎鲸给炸了出来。
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那么此次选择黄胖子这个掮客帮忙搭桥的人,应该就不是国内的势力了。因为对于国内的高层来说,之前自己和罗家的关系就算没有明牌,怕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至于黄胖子,他作为掮客,只要有钱可以拿,他倒是不在乎出钱的人到底是谁。
更何况,以黄胖子的层次来说,恐怕也不见得能知晓自己和罗家绑定得有多深。
此前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天幕集团,并撞上了罗溪鱼,这胖子怕是被吓了个够呛。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的楚城幕,回过神继续往前走去。
略微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的他,眉头不由再次皱了起来,国外势力对国内互联网舆论的渗透,难道布局得竟如此之早?
不过一想到杭州马那资金来源,再想到那些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却又接受了国外资金天使轮投资的各种互联网公司,楚城幕又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似乎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毕竟自己行事的风格和“中国最牛逼”的思想乃至于不肯接受外部资金注入天幕集团的举措也并非什么秘密,在某些人眼中,自己恐怕就是后世那些“白左”最讨厌的极端民族主义者了。
面对自己这个滑不溜丢的鹅卵石,对方能够做出的选择也属实不多,只是这选人的眼光嘛,属实是差了些。
至于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倒是需要仔细查证一番。
一想到这些千头万绪的事情,楚城幕不禁叹了口气,正式站到了前台就意味着树大招风,眼看通过李九歌的事情把那些觊觎自己的目光给斩断了,可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不知死活的黄胖子。
刚一醒来就不得消停,楚城幕再次从那不受控制的思绪中挣脱,拿起手机就想翻找出刘根柱的电话号码,可还不等他按动手机,就又想起那个如同老农民一般的前任特种兵已经废掉了。
微微怔了怔,楚城幕还是翻找到了刘根柱的电话号码,可犹豫了片刻,却没有拨打出去。
还是过段时间亲自上老刘家看看才是,毕竟人家说是什么生死有命,可到底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被废了的。
楚城幕修长的手指再次按动了手机的下翻键,不多久就翻找到了“瘦猴”的号码,然后拨打了出去。
两分钟后,楚城幕挂断了电话,并把之前燕白鹄发给自己的短信转发给了瘦猴。
之前哄骗闲靖时,瘦猴等人就做得不错,在缺少了老刘的情况下,楚城幕对他倒也还算放心。
一路步行回家,楚城幕回到绒花汇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此时苟东赐已经打扫完了卫生,正在院子里赤裸着上半身站桩,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那满是胸毛的胸膛上,倒是有一番另类的阳刚之美。
和正在站桩的狗东西打了个招呼,楚城幕就走进了房内,正想回主卧休息片刻,却意外的看见王洛京和李容两口子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聊着什么。
看到楚城幕回来了,三人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纷纷道了声“三哥”。
楚城幕见状笑了笑,在门口换掉了皮鞋,几步走到几人身前。
看到小秃子脸上依旧挂着几分忐忑,楚城幕难得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道:“在我家里还搞得这么客气做什么?在看啥呢?”
看到楚城幕居然拍了拍王洛京的肩膀,李容和程颐小两口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随即程颐接口回答道:“我们在看秦怡那丫头搞的网站呢,三哥,你还教过她编程?”
楚城幕闻言,顿时来了好奇心,示意几人都坐下后,也凑到了笔记本电脑面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并用鼠标尝试着操作了一会儿,笑道:“这是中介型网站?弄得还挺简洁的,倒是有几分天网门户网站的风格,我都不知道这丫头居然有这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