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少,你不会是因为她而把我请过来吧?”李慧慧露出了招牌式的勾魂笑容,扭动着黄蜂似的小腰坐到詹成刚身旁,青葱般的玉手随即缠上了他的胳膊。
李慧慧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和黑色西裤,衬衣最上面的一粒纽扣没有扣上,露出了深长的事业线,雪白胸脯像是两团软绵绵的肉球,在詹成刚的手臂上来回晃动,看得别人热血沸腾。
“听说胡军和你分手后,还被敲诈了一大笔分手费,对吧?”詹成刚嫌弃地推开了李慧慧,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不羁,变成了严肃。“估计胡军有不少把柄在你手上。”
“哎呦,詹少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和阿军是因为了解而分开的,到现在还是好朋友。”李慧慧对于詹成刚的冷淡也没有感到一丝尴尬,夺过他手中的红酒便喝起来。
“你知道吗,我詹成刚在你身上可没有把柄,所以…”话还没有说完,詹成刚便向站在身旁的罗亮眼神示意。
罗亮点头回应,一手捉住了李慧慧的卷发便往茶几的另外一端拖去,在拖拉的过程中,桌上的红酒都被打翻了,染红了她的衬衣和头发,看上去狼狈极了。
“詹成刚,你这是在干什么?”李慧慧艰难地抬起头,愤怒的双眼像要喷出火光。“放开我!”
“李慧慧,你知道关颖芝流产的事吗?或者你早就预料到了吧。”詹成刚把刚才李慧慧喝剩的那半杯红酒直接泼到她的头上,语气轻佻地说,“说吧,是左手还是右手把她推下楼梯?”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不是为了那名贱妇出气。”李慧慧猛地推开了罗亮的手,单手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妩媚的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容。“詹成刚,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关颖娜给我道歉,今晚的事情就不再追究了。”
“道歉?”苏永恩“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手上的红酒泼在李慧慧那张恼羞成怒的脸上,竭斯底里地吼道“那是一条人命,我今天就算得罪了所有人,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詹成刚被苏永恩这番气势所感染了,他也想不到一直坐在自己身旁,保持沉默的苏永恩会突然之间爆发了。
她看似柔弱,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她总是为在意的人倾心尽力,却从未在自己考虑太多。关颖芝的事早就在这个圈子传开了,李慧慧虽然和胡军分手了,可是她在黑白两道的势力却不容忽视。
就连关启耀都不愿多碰的事情,詹成刚今天却破例为她而揽上身了。并非他没有思前顾后,而是以她的性格,认定的事情必定会想方设法达到目的。如其让她以身犯险,不如让她在自己的保护下,直接与李慧慧算账。
“如果还没想起是那一只手把颖芝推下楼,那么就打断右手好了。”苏永恩重新坐回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凌厉的目光落在了李慧慧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
“关颖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李慧慧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抓起桌面上的酒杯便想往苏永恩身上砸去。站在一旁的罗亮眼明手快,打飞了李慧慧手上的酒杯。质量上好的酒杯落在柚木地板上滚了两圈,然后裂成了两半。
这时,沉默已久的詹成刚向罗亮眼神示意,淡淡地说了句,“就按她的意思办吧。”罗亮脸色一变,惊讶地把目光从詹成刚身上移开,然后落在苏永恩那张倔强的脸上。
这时,李慧慧脸上的表情从刚开始的不屑,到现在的惊恐,只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她知道詹成刚的为人说一不二,在这个圈子是出名的心狠手辣。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难道他还会为了眼前的这名女人,而得罪自己?
没等李慧慧反应过来,罗亮已经把她的右手手腕固定在桌子边缘。她的惊恐一点点地聚集起来,到最后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
“詹少,不要动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李慧慧的声音软了下来,语气带着讨好的意味。
罗亮从腰间掏出一把类似瑞士军刀的多用道具,把刀背使劲地往李慧慧的手腕砸去。
“啊…”李慧慧的惨叫声在幽静的包厢里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骨头裂开的声音。
她痛苦地趴在桌子上,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右手的手腕已经肿了一大块,手掌自然地垂落。
“关颖娜,你会为自己的多管闲事而付出代价的!”李慧慧的双眼微红,凌乱的头发散落在两侧,左手艰难地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双眼充斥着怒火。
詹成刚不得不佩服李慧慧的意志,普通人这样被砸断手骨后,会痛得晕过去,可是李慧慧却还能忍痛站起来,真不愧是胡军以前最受宠的情人。
“带她去医院吧!”苏永恩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包间。
夜已深,秋风扫卷着落叶,让这片灯红酒绿的酒吧街看起来有点萧条。
苏永恩沿着迷情酒吧外的散步道走路回去,迎面而来的秋风,把她白色的雪纺长裙吹的有些飘逸。她感到有些寒意,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摩挲着两侧的手臂。就在这个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搭在了她消瘦的双肩上。
詹成刚宠溺地把大手搭在苏永恩的头发上,使劲搓了几下,一脸戏谑地说,“怎么了?想着要为关颖芝出气,看到李慧慧受伤以后,又感到于心不忍吗?”
苏永恩对詹成刚的这番说话感到一丝惊讶,她愣在了原地,盯着对方的脸一言不发。她刚才明明已经装得很好了,但还是被詹成刚发现了自己内心的挣扎。今天在包厢里看到李慧慧那嚣张的样子时,心底里只剩下无尽的愤怒,恨不得把她凌迟千万遍。
可是当罗亮把她的手打断时,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苏永恩又感到不忍。她就是这么矛盾的人,心底里总有那么一块地方,把自己最深的感情埋藏在里面。有偏激的,怜悯的,不忍的,还有同情的。骄傲如李慧慧这样的女人,也不过是为情所困而已。可是他们都用极端的方式去维护心中所爱,才会受到伤害。
“詹成刚,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苏永恩感到有点累了,坐在小路旁的木质长椅上休息。
“永远记住一句话,女人不狠,别人就会对你残忍。只要你认为对的事情,我都会陪着你去做,不计后果。”詹成刚掏出了口袋里的香烟点燃了一支,烟雾笼罩着他的大半张脸。
路边朦胧的灯光落在詹成刚那张帅气的脸上,苏永恩有种感觉,她与眼前这名偏激而执着的男人,似乎认识很很久,以至于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心情不好,抽两口吧!”詹成刚把燃了半截的香烟递到苏永恩面前,细长的手指娴熟地夹着一支棕色的香烟。
苏永恩毫不犹豫地接过詹成刚递过来的半截香烟,放在嘴里抽了一口,然后吐出了烟圈。詹成刚的香烟味道很浓烈,像是烈酒般刺激着苏永恩的感官。
她是进入那个圈子以后才学会抽烟的,烟瘾不大,可是每次感到迷茫的时候都会抽上一口,然后把香烟夹在两指之间,静静地看着香烟燃尽。
她感到现在的生活,就像手中的香烟般在来到海市的那天,便已经点燃了,却会在不经意的瞬间熄灭。
“有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做垃圾桶,把对唐文浩的不满都吐过来。”詹成刚又接过苏永恩吸了一口的香烟,自顾自地抽起来。
在詹成刚眼里看来,懂抽烟的女人都有一种装逼的感觉。可是眼前的这名女人却不同,抽烟的手势不娴熟,却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以及久经沧桑的寂寞。
“你会因为守着一个谎言而感到乏力和痛苦吗?”苏永恩仰起头,望着天上那轮弯弯的新月陷入了沉思。
“你感到乏力和痛苦,是因为说谎的对象就是自己在乎的人。”詹成刚也学着苏永恩的样子仰起头,欣赏着隐藏在乌云后的新月。“你有什么事瞒着唐文浩吗?”
“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谎言,这个谎言已经让我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去维持圆满。”
“你这样不感到累吗?”
“累,可是人就这么奇怪,累并快乐着。”
詹成刚又是一阵冷笑,笑声直爽,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响亮。苏永恩回头看了他一样,也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詹成刚的这种笑声感染了,可是这么一笑,刚才的烦恼都被她抛诸脑后。
“如果你离开唐文浩,来到我的身边,以后也可以笑得这么舒畅。”詹成刚又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故意把烟雾喷在苏永恩的身上。“即使你在我面前说多大的谎言,我也不会在意。”
“为什么?”
“因为我在意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