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事成以后,要我答应你一件事情。说吧,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苏永恩故意扯开了话题,不让詹成刚把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到一块去。
“明天陪我一晚。”詹成刚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心中所想。
“陪你一晚?你说过不会勉强我…”苏永恩还想继续解析,却被詹成刚用力地捏了一下脸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逗她了,看着她怒目瞪着自己,白皙的脸颊涨得绯红,连声抗议的样子有趣极了。
詹成刚有时在想,这种小打小闹的接触,像是小情侣之间的相处般真实。他在这个圈子浸淫久了,每天带着的面具也越来越多,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不拘小节了。
“你怎么这么色,就往那方面想去了?我说陪一晚,就是把明天晚上的时间都留给我。”詹成刚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要告诉我,怕唐文浩那小子不放人?要是你这么说,我明天晚上到你家里面要人。”
“好吧,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苏永恩随口答应了,现在的唐文浩已经不再过问她的私事,每次她要独自外出,只会细心地叮嘱自己要小心而已。
唐文浩在一点点地改变,她看在眼内,心里也感动。可是两人之间的相处,让苏永恩依然感到一丝隔阂。她也努力地为这个问题寻找原因,是否她的谎言说得太久,已经到了面临负重的阶段?
苏永恩感到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一方面很想对唐文浩坦白自己的身世,另一方面却很恐惧自己的身份被拆穿。活在这种矛盾下的她,变得敏感而偏激,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第二天晚上,当苏永恩来到酒吧外的散步道时,发现詹成刚已经坐在长椅上等他了。
詹成刚一改往常黑衣的装扮,今天穿着浅灰色的条纹衬衣和牛仔裤,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中指和食指夹着一支香烟,烟雾在路灯下缓缓升起,掩盖了他冷酷的表情和深邃的五官。
“等很久了?”苏永恩站在离长椅有两三米的柳树下,向詹成刚投去淡淡的笑容。她今天穿着一条宝蓝色的百折裙,头发被高高梳起,用一条别致的金色发圈挽成发髻,脸上画着得体的淡妆。
她的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妩媚,双眼犹如天上的繁星般闪烁耀眼。嘴唇像是浅粉色的果冻般带着盈亮的光泽,让人有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你是因为与我约会才特意打扮一番的吗?”詹成刚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女为悦己者容,难道詹少不喜欢吗?”苏永恩露出了迷人的笑容,笑容如黑夜中的灯光,让人感到温暖。“今晚你要带我去哪里呢?我很期待!”
詹成刚玩味一笑说,“到了你便知道。”
两人就这么沿着江边的散步道,向码头的方向走去。詹成刚走得很快,苏永恩穿着高跟鞋要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你等等我…我今天穿着高跟鞋!”苏永恩不满地大声叫嚷,提起裙子便小跑着跟上去。
詹成刚看着苏永恩狼狈的模样,笑着说“等下的路会更难走,你撒娇的话我可以考虑抱你过去。”说着,他已经站在了码头的阶梯上,指着一侧弯弯曲曲的小路,脸上扬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你脑子进水了,我才不用你抱呢!”苏永恩心想,脑子进水的是自己才对。脚腕的伤刚好,穿什么高跟鞋呢?
隐藏在码头右侧的这条楼梯有点陡峭,是那种古老的石板路,长而窄,真心不适合穿高跟鞋走在上面。石板路的两侧围着竹制的围栏,围栏上装满了浅黄色的小灯泡,闪烁的灯光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詹成刚走在前面,故意放慢了速度,每向前走几步,就回头看一下苏永恩。“把手给我吧!”他看着苏永恩正苦恼地与高跟鞋君斗争,便伸出了右手。
“我自己可以走!”苏永恩像个斗气的小女孩,鼓起了腮,弯身把长裙的裙摆提起,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走吧!”
借着灯光,詹成刚看着苏永恩一手踢着裙子,一双挽着高跟鞋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嘲笑起来“想不到你还挺倔强的,很多女人想要拉我的手,我还不愿意呢。”
“我怕被你老婆知道了,又来找我晦气。”苏永恩脱了高跟鞋以后,步伐也轻快起来,沿着冰凉的石板路小跑着向下走去。
夜色下的临江码头有着别样的风情,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很快来到了江边的浅滩上。苏永恩看到眼前的建筑物,不禁乐了。
江边有几块突出的岩石,旁边搭着一块简易的竹排,上面摆着十几张竹制的桌椅,早已人声鼎沸。竹排的旁边是一间简易的小屋,看上去就是一个简单的厨房,正散发着阵阵食物的香味。一名赤裸着上身的胖子正在灶台上炒菜,还不时地拿起旁边的二窝头小抿一口。
这间大排档估计是家族式的小生意,服务员是一名中年妇女和上了年纪的婆婆。竹排下的石凳上坐着两名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女孩,正认真地捉紧手中的鱼竿垂钓。她们的样子长得一模一样,估计是双胞胎。
詹成刚已经率先走在链接竹排和岩石的木板上,苏永恩看着他走过模板发出的吱吱声,心中不免感概一番,“詹少啊詹少,你吃饭也挑个好一点的地方吧,大排档我也没意见,但是你别找一个这么特别的地方呀!”
“愣在哪里干嘛?你是在嫌弃这地方吗?”詹成刚站在竹排上,回头朝苏永恩吼了一句。
这个地方确实要用吼才可以听到对方说话,因为江边的波浪太大,把竹排推得吱吱作响,江面上吹佛过来的风已经把苏永恩的长裙吹得十分飘逸,整齐的发髻也微微吹散了。
苏永恩也没有再矫情下去,提着鞋子便跳上了模板,两三步走上了竹排。
“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满座了,如果不介意的话,那边还有一张小桌子,可以坐两个人。”老婆婆颤抖着的手上,端着一盘红烧鲤鱼,盘子里的酱汁随着竹排的晃动缓缓地滴落至地上。
詹成刚二话不说,朝着最外面的小桌子走去,拉过小板凳坐了起来。苏永恩紧跟其后,两人相对而坐。
如果不是这小桌子只有小学生课桌的大小,或者竹排没有晃动的这么厉害,又或者旁边没有喝着廉价啤酒大声说着脏话的赤膊老男人,苏永恩会觉得吹着海风用餐,会是一件浪漫美好的事情。
“你看上去还真嫌弃这里。”詹成刚细心地用开水烫过碗筷,摆到苏永恩面前说,“你不要看这里环境不好,东西都很好吃,我不会随便带别人过来的。”
“我没有嫌弃这里,只是想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来这种地方。”苏永恩把高跟鞋摆在小板凳旁边,望着对岸五光十色的高楼大厦,感叹地说道,“高级餐厅的食物太精致,也许没有这里的原始风味让人难忘。”
“我在你心目中,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詹成刚一手搭在竹排的围栏上,一手往裤袋里摸香烟。
“一开始我觉得你很讨厌,自大、残忍、目中无人。”苏永恩故意收住了笑容,望着詹成刚慢慢变黑的脸忍俊不笑。
“后来呢?”
“后来觉得你为人虽然自大,却很有原则。你看上去永远都是一副欠揍的模样,可是对朋友很讲义气。”苏永恩看着詹成刚阴沉下来的脸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这是在夸我吗?”詹成刚含着香烟,双手撑在桌面上,把头靠近苏永恩,一副痞子的模样。“我不对朋友有义气,我只对自己在乎的人倾心尽力。”
“詹少,我说过不想成为婚姻的配角。”苏永恩把詹成刚口中的香烟抽出来,直接往江里丢去。“戒烟吧,对身体不好!”
“我今天离婚了。”
“扑…”苏永恩直接把口中的水给喷到詹成刚身上了,她尴尬一笑,“该不会是因为我才离婚吧?”
“没错!”詹成刚的眼神充满了坚定,慑人的双眼正一点点地靠近苏永恩的脸。“就算没有你的出现,我和她的婚姻也不会长久。”
“就算你离婚了,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啊,我和唐文浩现在…挺好的,哈哈…”苏永恩有点别扭,这詹成刚是脑子进水了吗?以他的身份和背景,比她更漂亮和温柔的女人都排着队找他,为什么就对她感兴趣了?
“你让我有种想要呵护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是否就是所谓的爱,但是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一切烦恼都会散去。看着你笑,我也感到快乐;看到你伤心,我的心也会痛。”詹成刚低头玩弄着手中的火机,微卷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脸上表情也有些落寞。
苏永恩看着詹成刚失落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软。她看过他很多的样子,有嚣张的,有不可一世的,有邪魅的,有优雅的,却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