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永恩住院的这两天里,唐文浩都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江梓俊在空闲的时候也会过来病房探望她,并介绍了医院一位颇具盛名的心理医生,对她进行心理辅导。
经过心理医生的劝导,苏永恩的心情恢复了平静。心中的刺虽然还在,可是斯人远去,活在当下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自从那天听到唐文浩深情的告白后,苏永恩刻意地回避着他的照顾和关爱。她不想自己陷得太深,终究要离开,又何苦让他在希望中失去。
在苏永恩出院的那天清晨,程海脸色凝重地来到病房,在唐文浩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两人便匆忙离去。
当苏永恩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被户外灿烂的阳光照得睁不开双眼。她想起了回国的那天,在机场上撞车,然后被送到这间医院,最后假扮关颖娜的身份留下来。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会,让她陷入了这些伤痛当中,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摆脱关颖娜身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另一方面,她又舍不下这种安定的生活。或许真正舍不得的,是能给她安定生活的那个男人。
“你还在担心吗?”刘凤娇的声音在苏永恩的耳边响起,没有了以往的冷淡,多了几分关心和爱护。“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也不必太纠结去过去,我们也会努力处理好这件事情,给他父母一个交代。”
苏永恩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洒满地的灿烂阳光。她日后的路,还会像今天的太阳那么温暖明亮吗?
“海市日报的主编怎么说?”唐文浩镇定自如地坐到车内,打开了手提电脑。
“黄小强堕楼的新闻,事发当日已经被他从头条新闻中抽起来。但是今天早上,报社老总收到一封匿名信,把他和小姐的事情都写得很详细。”程海专心地开着车,简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道出。
“至于嘉美照明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事发当天员工都在上班,而且堕楼的地点是靠近后门的拐角,知情的人暂时不多。”程海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关启耀那边呢?”唐文浩打开了转发自刘勇的一封邮件,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
“他的司机说,他这几天都很安分守己,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家里。你是担心他…”
“直接过去报社,我先跟刘勇谈一下。”唐文浩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
海市日报,主编办公室。
刘勇一手握着电话,另外一只手示意唐文浩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毕恭毕敬“是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新闻稿整理给你。”
“有办法压下来吗?”唐文浩轻敲着座椅的扶手,目光落在办公桌的电话上。
“这个,估计有点困难。”刘勇脸上闪过一丝疑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总早上已经亲自看过那封匿名信了,这样的消息落到任何一个媒体上,都是劲爆的新闻。”
“有点困难,应该还可以想办法。”唐文浩把一枚牛皮色的信封从口袋里抽出来,插在桌面上一本翻开的书中间,轻声地说到“报道可以照样登出,把重要的字眼模糊过去,然后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这…”刘勇眼神闪过一丝精明,快速合上了书本说“嗯,如果明天有其它更劲爆的新闻,估计大家也不再关心这些负面的事了。
唐文浩从座椅上站起来,转身刚走了几步,背对着刘勇说“这件事情过后,帮我查查匿名信的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主编办公室。
夜色朦胧,新月挂在阴沉的半空中,很快被乌云掩盖了光芒。
同时被黑暗遮盖的,还有苏永恩那颗麻痹的心。
她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椅子上,对着梳妆台上的复古镜子梳理乌黑的秀发。修长的手指划过颈上淡淡的疤痕,她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有些伤痛,即使已成往事,却在身上刻上了烙印,成为她心中的刺。
“在想什么?”唐文浩接过她手中的木梳,掠起一束头发放在掌心,轻柔地拨弄着。
苏永恩回过头,飘忽的眼神对上了他温柔似水的双眸。“我明天随你回公司好吗?”
“你再休息一段时间吧,公司的事情我来操心好了。”唐文浩放下手中的木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带微笑。
“可是,这段时间整天都待在家里,闷得慌。”苏永恩拖过唐文浩的手,用手指玩弄着他的手掌心。
“如果觉得无聊,明天让刘凤娇陪你去逛街吧。”唐文浩拉过她的手臂,把整个人抱于怀内。“从今以后,你好好待在家里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改变的。”唐文浩俯身吻上了她甜美的嘴唇,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苏永恩的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他绷紧的心得到了完全的放松。他贪恋她身上的气味,也贪恋她身上的一切。
自从那次意外之后,他每天都顶着公司所有股东的压力,并周旋于几个收到关氏员工跳楼的消息后,正打算终止合作的公司之间。他每天喝的酊酩大醉,三更半夜回到家的时候她早已入睡。
这单丑闻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大,本以为模糊了群众就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可是公司总会有那么一些不安分的因子在作怪,企图通过这次的事情动摇他在关氏的地位。
五年了,从英国回来后他便进入关氏工作,从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做起,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地走上总经理职位。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仗着关伟强的赏识和关照,从身无分文的孤儿,一步登天走上了关氏总经理之位。只有他知道,风光的背后是无尽的汗水和艰辛。
可是压力再大,每次回家看到她在床上熟睡的模样,就会感到一身轻松。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动力。有她在的地方,就有家的温暖。
与关颖娜结婚,多少是为了报答关父的恩情。在十五岁那年父母去世以后,关伟强把他接到了自己的身边,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
他曾抱怨过,自己宁可成为漂泊的浪子,也不愿在险象横生的地方断送自己的青春。可是现在的他,有点感谢关伟强把自己留在身边,有幸让他遇上了她,并重新爱上了她。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忽略了你,对不起。”唐文浩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苏永恩的嘴唇,脸上充满了柔情蜜意。
苏永恩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再次吻上了他长了胡渣的下巴。
欲拒还迎的把戏,她已经不屑再用了。俗话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夜她的心已经为他而醉,明天的事情就请天亮以后再决定吧。
她搂着他的颈脖,浅浅地啄了一口。他的口腔内弥散着淡淡的烟草味,尝上去苦涩而带点甘醇。就像是爱情的味道,甜美中带着苦涩,让人欲摆不能。
“以后少抽点烟吧。”苏永恩的吻落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如果你以后可以满足我,或许我可以戒掉。”唐文浩疲惫的脸容逐渐挂起了一抹微笑,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女人傻笑。
其实,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可是,为什么他的笑容会这么难得呢?
这晚,月夜下的房间充满了让人迷醉的气息。
“Ella,我爱你!”唐文浩抚摸着苏永恩湿漉漉的发丝,闭上眼睛轻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