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黑衣女人的眼中迸出一道深不可测的怒光,手中的力度不断加紧。
“嗯…”苏永恩几乎发不出声音,涨红了脸,有种将要窒息的感觉。混乱当中,她悬起双手往眼前的女人身上扯去,修长的指甲落在对方的眼帘上,扯出了一道血口。
“啊…”黑衣女人瞬间被脸上的痛楚转移了注意力,掐在苏永恩脖子上的双手突然松开。她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眼角,发现更多的血液沾满了手掌,整个人发疯似的扑向苏永恩。
就在这么一瞬间,苏永恩稍微缓了口气以后,下意识地弯下身拾起地上的匕首握回手里,用尽身体剩余的几分力度,往黑衣女人身上刺去。
阴暗当中,黑衣女人的瞳孔不断放大,脸色惨白地尖叫了一声后倒下,血液从肩膀撕裂开的衣服碎片中涌出来。
豆大的冷汗顺着苏永恩的额头不断滑落,她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女人身体不断抽搐,眼前一黑,整个人虚弱地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罗亮,你跟我多少年了,怎么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詹成刚愤怒地拿起桌面上的烟灰缸,“啪”一声砸在罗亮的额头上,瞬间血如泉涌。
“詹少,这次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到会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对她下毒手。”罗亮连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詹成刚因为愤怒而几乎扭曲的脸,语气充满歉意,“事情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吗?”
“嗯。”詹成刚转身望着窗外灰沉沉的天空,目光变得急切而忧心。“她受伤了吗?”
“那个女人啃过药,所以注意力不是太集中,苏小姐才有幸逃过此劫。她的手臂只受了轻伤,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治疗,估计没什么大碍。”
“你赶快安排一下,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海市人民医院病房。
苏永恩在迷迷糊糊当中,隐约听到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唤自己。
“恩恩,恩恩…”那声音温柔而且甜美,如同春天的阳光般让人感到舒适。
“妈妈!”苏永恩努力地冲破眼前的薄雾,终于看清楚声音的源地,一名消瘦的白色身影站在栀子花树下,微笑着向自己挥手。“妈妈,你回来了吗?”
“恩恩,妈妈很挂念你。”
“妈妈,恩恩也很挂念你。”苏永恩疯狂地向前跑,扑在她的身上,双手抱着对方的腰部,贪婪地蹭在她的怀里撒娇。“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妈妈你不要离开我,我们以后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傻丫头,爸爸很担心你,你回去吧,代妈妈照顾好他,好吗?”
苏永恩突然想到什么,睁开双眼看着手中的女人颜色一点点地变浅,然后消失在眼前。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无助和哀伤。
如同她的爱情,她的幸福,在不经意之间,已经烟消云散。
“妈妈!”苏永恩尖叫着从床上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陌生的房间内。熟悉的消毒药水味充斥着她的鼻腔,手腕上还插着点滴。
“关小姐,你醒了?”一名年轻的护士微笑着向苏永恩打招呼,抓过她的手腕把点滴拔了出来说道,“你睡了半天,终于醒来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医生。”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永恩的身体有点虚弱,心神恍惚地盯着手背上的针孔问到。
“这里是海市人民医院的病房,你今天早上受伤被送进来了。”年轻的护士耐心地回答,拿起床头的病例不断地写画着。“你的身体很虚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通知外面的警察你醒过来了。”
“警察?”苏永恩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再次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那种刺骨的痛楚又再次袭来。“原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我没有做梦。”
原以为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可是梦醒的时分,才发现现实比梦境更让人痛苦。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老赵走进了房间,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礼貌地问道,“我这是例行公事,今天早上的情景麻烦你说一次。”
苏永恩也没有拒绝,整个人像没有了灵魂的躯壳,缓缓地把今天早上在拘留室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次。
“你肯定自己不认识那名黑衣女人?”老赵试探着问道。
“不认识。”苏永恩有气无力地回答,疲惫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老赵,我可以见梓俊吗?”
老赵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笔记本无奈地说道,“我尽量安排一下,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希望他那边可以尽快找出线索。”
看着老赵离去的背影,苏永恩万分滋味在心头。是否她欠下的太多,到最后只能不断地去偿还。
直到现在,她已经无力再去考究谁对谁错。再情深的爱,再彻底的恨,都抵不过她此刻渴望自由,逃出牢笼的心。
繁华落尽,一场空。
她孤身一人来到海市,倾尽了情,失了心神,到最后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痛,痛不过绝望;绝望,绝不过他狠心的抛弃。
原来一个人痛苦久了,心是会麻木的。心麻木久了以后,很快就会在痛苦之中死去。她在这短短的半年来,经历过浩劫,也躲过不少致命的伤害,最后却被自己的执着带进了死胡同,再也走不出来了。
苏永恩感到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虚脱的不成样了。它虽然还在跳动,可是已经脱离了四周的神经和血肉,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悬在身体里。
她已经感受不到那颗心,还属于自己。
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又被无声地合上了。仓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落在苏永恩的病床旁,小美把手中的托盘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女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小姐,苏小姐。”小美甜美的呼唤声,把苏永恩从迷茫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她转身把目光落在身旁穿着白色护士袍的长发女子上,却没有回应。
“苏小姐,现在感觉还好吗?可以起床吗?”小美把脸凑到苏永恩跟前,扶着她的胳膊关切地问到,“可以下床走动吗?”
苏永恩的眼神开始游移,没有焦距地落在小美的脸上,疑惑地问到,“你是谁?”
“我是小美!”小美拉开了苏永恩身上的被子,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詹少让我过来。”
“詹成刚?”苏永恩被小美扶了起来,又再次感到一阵晕眩。
“请你回答我,身体是否可以撑得住?自己可以独自走到医院的后门吗?”小美捧着苏永恩的脸蛋,轻拍着问到,“等下我和你互换衣服,我躺在这里,你逃出去。”
“什么?”苏永恩甩了甩头,强逼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终于看清楚小美身穿一身白色的护士服,眼中充满了忧虑。
“时间不多了,这个时候门外的警察会换岗,稍微放松警惕。你身体支撑得住吗?我先帮你换衣服。”说着,小美已经快速地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扶着苏永恩下了床,帮她解开身上的纽扣。
“可以,可是…”苏永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美的眼神阻止了。
小美脱下了身上的护士服帮苏永恩穿上,自己则换上了对方的病号服。“等下你走出病房的时候,装得自然一点就可以。罗亮已经隐在拐弯的角落里,如果警察有所动静,他会上前帮你。”
“可是你怎么办?”苏永恩被这突然而来的营救慌了神,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别担心,罗亮在,他会来救我的。”小美解下自己马尾上的橡皮圈,帮苏永恩挽了个发髻,然后把护士帽也戴上了。“别担心,詹少在这间医院安插了不少线眼,他答应过罗亮会护我安全。”
“谢谢你,小美。”苏永恩眼中闪着泪花,感激地说道。
“你该感谢詹少,他这次为了救你,可谓不顾一切。”小美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你出门后转左,不要乘坐电梯,切记要走楼梯间。出了楼梯间后向右走,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医院的后门了,那里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接应你。”
苏永恩接过小美塞到自己手中的托盘,用自己尚存的一丝清明向病房门口走去。她在转身的时候,回头看了小美一眼,发现她已经爬上了病床,盖上被单安静地躺下去了。
她感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双手像被灌上了铅,千万斤沉重。她小心地推开了房门,看到一名身穿深蓝色警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病房旁边的长椅上玩手机。
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有种让人感到压抑的寂静。苏永恩把身体探出房间,然后把门带上后,微微低头向前走去。
“等一下!”那名中年警察发出低沉的嗓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