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事情不胫而走，那大殿之上的人们都已经散去，三三两两的走上了汉白玉的石桥，雕刻着饕餮纹的石桥之上，裴恒墨漫不经心的看着那被告老还乡的三朝元老。
三朝元老满头银发，一双眸子有些散漫的看着裴恒墨。
“果然还是你最狠毒。”三朝元老脸上满是皱纹，瞪大了眸子看着裴恒墨，出的话语之中带着凉薄的气息。
他贵为三朝元老，最终竟然落得告老还乡的下场，这些都是拜裴恒墨所赐，他早已经看淡了，功名利禄，没想到自己最终站错了队伍。
缘聚则缘散，缘散则缘灭。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的确应该告老还乡。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仔细看看你到底是能够笑到最后吗？我对你充满了无限的兴趣，”那三朝元老薄唇轻轻的张张合合，声音因为年老有些颤抖。
“到底是经历了三朝的风风雨雨，现在也只有你能为裴书辰说话了，但是你所言所语，现在听起来已经无足轻重，他到底是触碰了皇帝陛下的逆鳞。”裴恒墨就静静的站在那个地方，嘴角含着浅笑，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汉白玉石桥之上，还有一些水渍，倒映着他的倒影。
“请老先生告老还乡，能够安详晚年。就此别过。”裴恒墨根本就不想和这个老大臣多说一言一语。
他也知道这个老大臣有的时候根本就和平常人不一样，超脱常人的聪慧。
“会拜托娴皇贵妃娘娘的，我绝对不会让我看中的棋子就消逝。”三朝元老的喉咙之中发出奇怪的声响，好像一口老痰挡在了嗓子眼儿。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裴恒墨毫不犹豫的大踏放心而去，眉目之间都是从容。
他心中却是颤抖着，心想着终于为那红颜报了仇，也算是一生之中最大的愧疚，消失不见。
苏芸啊苏芸，在天之灵也该含笑了。
裴恒墨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轻快过，就好像压在心中的一块巨石被人撬开了，中的那个自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好像生存在旷野之中，那微微的萤火照亮了天地。
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红墙黛瓦的是非之地，脚步轻快的跃上马车。
娴皇贵妃得知了裴书辰被废除的消息之后，直接闯到了皇帝陛下的御书房之中，跪在地上。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每一个方面都十分的从容。
“皇帝陛下你好狠的心，能让他前往边疆之地，那个地方寸草不生，你是想活活的拖死他。”娴皇贵妃心中最重要的人便是裴书辰。
她一生之中，便是为了他而活。
“朕看你这个位置也是坐够了，如此这般不知好歹。”皇帝陛下怒道。
他本来不想处理娴皇贵妃，但是看到娴皇贵妃为了裴书辰求饶的无理取闹的样子，就觉得百般烦躁。
他站在窗前不去看她，那曾经天之绝色的人儿哭成了泪人，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既然皇帝陛下的都已经把臣妾的皇子废黜，臣妾做这个娴皇贵妃也无什么意义了。”娴皇贵妃这时候散落青丝，把头上的步摇放到了地上。
皇帝陛下自然听到了后面的声响，一双眸子之中满都是无奈的气息，更多的是一种帝王的决绝和绝情。
“既然爱妃如此认真的哀求，朕怎么又能不答应你呢？”皇帝陛下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传令下去，娴皇贵妃娘娘不知好歹，在朕面前哀求放过那狼子野心之辈，大失礼仪，不知礼仪廉耻，伦理朝纲。特此废除贵妃之位，贬黜为妃，褫夺封号，一切待遇从简，赐名怜妃，禁足宫中无召不得外出。”
皇帝陛下再也无法顾及曾经的感情，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后宫之人参政。
长空之中时不时的有飞鸟划过，远处的楼阁依旧是歌舞升平，废除娴皇贵妃的事情不胫而走，民间处处流传着各种版本废除的原因，一时之间闹得满城风雨。
皇宫之中的奇闻异事在民间之中流传着，说书的先生将死的说，活活的说死，版本各异。
“想到就要离开这座城池了，这场战斗终究是我输了。”裴书辰蒙着面纱，黑色的斗篷掩盖住了他的身影。
“这座繁华的城池终究与我无缘，要是能够在边疆之地开疆扩土，陛下会不会怜悯我一番，让我回到京城。”裴书辰自嘲一笑，过身去对后面的人说：“你是娘娘身边的大丫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母妃能够安然无恙。”
那大丫鬟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皇子呀，若是您走了，您的母妃怎么会好过呢？她在整日整夜的抹眼泪，我们都知道她难过。”
“照顾好她吧。”裴书辰缓缓的骑上了马车，带着一些干粮准备前往那寸草不生的边疆之地。
最终那马车消失在了城门，只留下一个丫鬟在那里哭得肝肠寸断，那个丫鬟哀叹了一声，这时候卖菜的几个大娘都劝她。
“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姑娘别哭了。”
她们以为她被欺骗，根本不懂得酒宴散席之后的杯走茶凉的孤独与无奈。
后宫怜妃。
怜妃用笔墨在宣纸上写下这四个字。
好一个怜妃。
她想要哈哈大笑，嘲讽着世道的不公，眼角却流下泪水，那妆容早已面目全非，而她披头散发，而已不复往日精致繁华。
门前冷清清，就连那曾经得势之时附庸之人，现在见了她面若寒霜，已经没有了笑意。
“我不想让他们好好活着，我想让他们同本宫一样痛苦，哀嚎着。”怜妃用一个细线绑着自己的如墨青丝，她现在早已经没有了生活的念想，没有了奔头。
那大丫鬟还陪在她身边，就像是一个孤独的人，呆呆的站在那癫狂之人的身边。
“不知道娘娘还想做什么事情？”大丫鬟轻声问。
“为何你一直要陪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不走呢？”怜妃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