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鄂受伤不愿意说,想必这种性子养成也是因为身处的环境。
至于为何对王位没有兴趣,只是因为他的目标是想救死扶伤,让那些贫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堂。
本来想安安分分的做这件事情,可有些人不安分,愣是想要除掉他才能睡好觉。
勾心斗角促成了事与愿违。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尽管有些人不看好,但是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山河有落日,踏入黑暗我们也陪你。”颜宁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说的特别矫情,但还是扬起脸来,送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多谢你们陪伴我左右,若非如此,我想办法带着我的母妃浪迹天涯去,可遇见你们,我才懂得什么叫做责任,解救天下苍生,果然还要坐到那个位置。”图鄂感染了风寒,轻声咳嗽了几声之后面色渐渐苍白。
众人见他如此,便轻声发问:“你没事吧?”
“不过小小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图鄂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来,摆了摆手,端起桌子上的青瓷茶杯,一饮而尽。
“下一步如何行事?与其说是进攻,倒不如说静观其变,看看我父王下一步会下什么棋。”图固想着父王的事情,心中暗叹一口气。
如今父王觉得肯定是养了一只白眼狼,不过兄长到底是皇后所出。
而王后背后站着南宫家族,南宫家族的人行事素来低调,但依旧是改变不了他们是最得圣宠的一个家族的名号。
此时此刻的延仓族王宫。
窗台的花经过一夜的冷雨冲刷已经四散零落成了一滩泥巴,唯独还有几片树叶千疮百孔,也不复昨日美丽芳华。
“扶我起来。”延仓族大王有些疲惫的坐了起来,一夜之间,他好像真的老了。
我这一辈子到底做过了什么事情呢?我的儿子自相残杀,我的大臣背叛我,如今身体欠安,再也无法策马平天下。
有的雄心壮志都已经落成碎沙,本以为会扬在战场,如今这盘散沙,却零落在这宫墙绿瓦之中。
延仓族大王忽然痴痴的大笑起来,是自己都在嘲讽这一辈子的失败。
周围的侍卫和奴才们都噤若寒蝉,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你们跪着干嘛?给我起来吧?我都已经病了,估计日后这个地方也要换人了。”延仓族大王剧烈咳嗽,好像心肺都要咳出来。
“快去宣太医。”那老公公进来之后,忙不迭的说。
遣散了屋子里的那些奴才,老公公才试探的问:“大王,我来给你更衣?”
延仓族大王病入膏肓的消息传遍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一时之间,有些人蠢蠢欲动,有些人开始呼天抢地,甚至有不少的后宫之人去寺庙为大王祈福。
长空之中的飞鸟无数,王都这几日一直充满着一些祈福声音,尤其是别的地方来的喇嘛都来了王都。
“你不去见见大王吗?”裴恒墨坐在石阶之上,宽厚的手中把玩着一块拇指大的玉石,成色极佳。
“自然是可以去的,虽然父王偏心,但好在我也并不是指望着他对我好过日子,不管怎么说,到底是生我养我的人。”图鄂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抬起头来凝望布满乌云的苍穹。
最近这几日的天气不怎么好,总是阴雨连绵,地上积水无数,微微一走,那溅起的雨珠便湿了鞋子。
长空之中时不时的划过几只飞鸟,那惊起的鸟儿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天空中盘旋乱转。
“这里充斥着喇嘛的祷告声,我倒是有些觉得烦闷。”图鄂轻轻地笑了一笑。
“我倒是希望父皇无事发生,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所以我准备去宫中看一看吧。”
做了这个决定的图鄂最终还是自己一个人奔赴王宫,哪怕前路漫漫黑暗一片,甚至是勾心斗角无数,他也要去往自己心中要决定去的方向。
毕竟有些路一旦开始选择,就再也没有回首的机会了。
灯火阑珊也好,付出生命也好,也许有些人的命运都是天注定的。
“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去吧。”裴恒墨也担心路上遇到什么不测,所以就想要和他一起去。
“倒也不用,我去是探望,若是你去的话,说不定又有人拿这里做文章了。”图鄂轻声说着,然后拍了拍裴恒墨的肩膀表示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那么担心。
王宫之中,延仓族大王才刚刚醒过来,就看见图鄂站在自己的床前,微微垂首。
他低眉顺眼的样子里写满了担忧,见到苏醒过来了,才轻轻一笑:“父皇你醒来了,身体可否安康?感觉好多了吗?”
延仓族大王凄凉一笑,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来,只有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来了。
他就是不死心的发问:“世子和王妃没来过吗?”
只有身边的那个公公面露难色,轻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声没有来,延仓族大王的眼睛里满都是失望的暗淡。
有些事情的确是无可奈何,人到暮年更多的是这种体会。
“兴许是母妃和兄长有事绊住了。”图鄂在一边轻声说着。
延仓族大王又躺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忍不住想要睡过去,之后图鄂就告退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延仓族大王看到了有两个人影进来了。
一个是图固而另一个是王妃,他张开了嘴巴却只觉得喉咙干痒,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了。
“大王现在还没有醒,我们必须要快点找到遗诏,”王妃压低了声音说。
“现在是寻找遗嘱的最佳时期,我也在找,先不要着急,既然他快要死了,就一定会找到的。”图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让躺在病床上的延仓族大王听得一清二楚。
延仓族大王心中生出无限的悲凉来,带着一种极其寂寞的味道。
他突然想发笑,但怎么也笑不出来,两行泪顺着眼角弯延而行,湿了枕头。
那两个人一通翻箱倒柜,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悄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