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恰是风吹绿帘动的好时节,湖面因风皱,四四方方的白玉石阶上摆着红艳艳的花朵。
风撩起颜宁纤细的发丝,她被风吹得舒舒服服的眯了眼,微微抬起头仰视那一张英俊的侧脸。
那一张脸沐浴在阳光之下,脸颊轮廓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已不似当初初见之时眉头微蹙的深沉之人。
她心中五味陈杂,苏莹还在王府之中安心养伤,那一张熟悉的容颜,怎么不会令他惹乱愁思?
颜宁一开口,略带一些委屈,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语气。
“不知道,最近太后娘娘可曾快乐开心,多日不见,分外想念。”颜宁这次来并未带什么贵重的东西,再者说,太后娘娘也并不缺少什么天下稀罕物。
若是送了一些价值低廉的珠宝,反而会闹笑话,让这朱墙黛瓦中的看热闹之人鄙视。
“这话你得同皇祖母好好说道说道,不然的话,你没带东西,她还以为你不想她,嘴巴甜一些。”裴恒墨絮絮叨叨,心中清明的像是明镜一般。
颜宁低头不语,亦步亦趋的跟在裴恒墨身后,半晌才说:“自然要说一些掏心窝子的甜言蜜语,你不说,我也清楚。”
裴恒墨听闻这委屈的语气,嘴角因为颜宁可爱的样子轻笑了一下,这笑容转瞬即逝,却让抬起头来看他的颜宁刹那间魂魄一顿。
颜宁这才切身实意的感受到为何古代君王后宫佳丽无数,若是各色各样的美人在你身边,就这么对你一笑,便可惊艳年华。
“傻傻的看什么呢?都快要到了太后娘娘的宫中了。”裴恒墨转过头来看着身后一脸通红的颜宁,心中不免茫然,这姑娘傻笑什么呢?
颜宁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脸上傻笑未散去,眼神就跌入另一道深沉的眼神之中。
她不慌不忙的摇摇头,故作淡定规整的样子。
“无事。”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太后娘娘的宫殿之中,此处极尽奢华艳丽,尤其摆在八角玲珑凳子上的盆栽,争奇斗艳的开着,更为这屋子之中添上了几许繁华。
带着一身金银珠宝的太后坐在正位之上,虽已年过半百,并未有老态龙钟之感。
“小可人儿回来了,两个人前往延仓族,哀家这心呀,就像是在炉子上烤着,担忧的不行,快让我来看看,是不是又瘦了?没好好吃饭呀?”太后娘娘依旧是喜爱颜宁。
颜宁甜甜一笑,快步走上前去牵住了太后娘娘温热的手,甜甜的说:“多日不见太后娘娘,心中分外思念,曰思夜想的,人都瘦了。”
颜宁这句甜言蜜语惹得太后娘娘掩嘴大笑,不自觉的赏赐了颜宁稀奇玲珑的宝贝。
太后娘娘一直都是颜宁的港湾,也是她可遇亦可求的温柔之地,太后娘娘一如她的奶奶一样,慈眉善目的疼爱她,偏宠她。
“王爷也算得上是一路辛苦了,可不要烦闷。”太后娘娘说。
裴恒墨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烦闷的,这一路上阅历增长了许多,如此这般,学到了不少的知识,遇见了很多不同的人。
太后娘娘又说了一些心疼的话语,又道:“男儿郎自然该有如此胆魄和心胸,如此这般风可成就大业,可莫要成了纨绔。”
“皇祖母说得极是,已经记入心中了。”裴恒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调皮,跟皇祖母客气什?跟皇祖母,还需要这个样子吗?”太后娘娘掩嘴轻笑。
兴许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就特别容易感到累。如今已经是正午用完善的时候,太后娘娘疲惫的抬起手来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颜宁也知此时不便打扰,说了几句讨巧的话,便离开了。
离开这里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娴皇贵妃。
作为小辈,两个人按照规矩恭恭敬敬的行礼,没想到娴皇贵妃并没有以礼相待的意思。
“你们两个人竟然还真有命回来,果然是贱命好养活。”娴贵妃见到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出言讽刺。
她气色红润,头顶上戴的步摇,随着她的步调微微摇动。
“也比不得某些人,人老珠黄,用那些着劳什子胭脂水粉堆叠起来的好的多。”裴恒墨一直在护着颜宁,“还请娴皇贵妃有些礼仪道德才好。”
将不讲道德的罪名安到头上,这对于任何一个宫廷女子来说,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更何况裴恒墨还说了一个连任何一个女人都感到生气的问题,便是嘲笑人家朱颜已改,人老珠黄。
“你…”娴皇贵妃用涂着丹蔻的素手,气呼呼的指着裴恒墨。
“真是没大没小。”然后一甩袖冷冷的离开了。
裴恒墨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心情格外舒畅,和颜宁对视一笑。
“估计他会气得发疯,毕竟是人放在手心里捧着的,被你这么一嘲讽,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颜宁捂着肚子发笑。
宫中几个穿着鹅黄色宫服的女子朝这里望过来。
“我们回去吧。”裴恒墨抬起手来将发丝拢到脑后,带着一股决然的气息说。
颜宁被他这幅作态弄得发笑,相携回到了府中。
昨日阴霾心情一扫而散。
裴恒墨回京的消息像是炮仗一样迅速而猛烈的传遍的京城,京城之中的人们都感觉到了一番腥风血雨的翻涌的味道。
“听说裴恒墨回到了京城呀,我看到京城之中要变天了。”另一个人望天空,有些无奈的说。
“听说顾鸿亦艳福不浅呀,竟然从那里带了一个姑娘,好像名字叫做云溪?”另一个侍卫有些好奇的说,他舞了舞手中的剑,“这件事情可不能让那谁知道了,要不然的话会恐怕伤心的。”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躲在回廊拐角听事情的沈璃羽心中万分悲痛,眼泪横流,哭花了妆容。
在屋子中寻找沈璃羽的裴书辰恰好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崩溃了。
“贱女人,是不是又在想那个野男人了?”裴书辰心情低落的很,一想起来裴恒墨事事都胜他,心中那股翻涌的怒意更加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