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此番变故,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茗娘于他的意义了。
她是他的另一半,是他灵魂的二分之一,如果茗娘不在了,他只会比茗娘更加煎熬。
这样的痛苦太难熬了,他宁愿自己受尽千疮百孔的折磨,也不愿意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窗外的风卷起庭前的秋海棠,耀目且灼灼,火红的花瓣伴随着秋日的风,被吹进窗棂中。
屋内互诉衷肠的二人,难舍难分的吻着,不知道是谁先动起情来,指尖轻点,衣裳的带子就分崩离析散落下来,交织在一起的躯体,唯美而又引人浮想联翩。
黄昏的残云逐渐布满西方的天际,茗娘在沈从玉的安抚下,逐渐力竭……进入睡眠中。
沈从玉穿好衣裳,轻手轻脚的从议事殿出去,外头的将领早已散尽,唯有院落不远处的石凳上,还坐着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
他怀中抱着一把剑,舒目眺望着远方,眸中情绪令人费解。
“攸之。”
沈从玉开口,喊的正是他的名讳。
关攸之回过神来,朝他行了一礼端正标准的臣子之礼。
只这一个动作,沈从玉就明白了过来。
关攸之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惊的身形一顿。
沈从玉走过去,伸出一只手将他扶了起来,嘴上却说道:“不必多礼,平身吧。”
他这样以皇帝的口吻,对下属说话的方式,也是最让关攸之感到熟稔的。
沈从玉的一番做派,竟好像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嫌隙一般,这样的态度,宛若尚未在宣国皇城之中,他还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他是昔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可关攸之明白,很多事情已经回不去了。
正如同这里是尧国的都城禹城,而非宣国境地;而今面前的男人早已是宣国九五之尊的帝王,也早已不是当年的九王。
“微臣……”
关攸之习惯性的开口,顿了顿,却改口道:“草民原未曾想过露面,只想着将皇后娘娘救下之后,就离开的……”
“朕知道。”
沈从玉打断他的话,双目凿凿的望着他,回声道:“是朕强行将你留下来的。”
他这番话,令关攸之到喉咙里面的辞行之言,再也无法诉诸于口。
“留下来吧。”
他什么也没说,既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感谢。
只一句留下来吧,便将以往的所有事情全部翻篇,这样的做法,令关攸之一时怔愣不已。
关攸之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沈从玉。
然而从那双如冰如雪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认真。
“重明。”
他失神间,沈从玉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在沈从玉的示意下,重明将一柄刻着“关”字的剑双手奉上,捧到了关攸之面前。
关攸之见之,神色一顿。
“皇上……”
“你了解我,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再说,你也不必费尽心思给我解释,收下这柄剑,留下来,过往的一切朕既往不咎。”
沈从玉话说的干脆,关攸之也没有理由再次拒绝。
他愣怔了几分之后,伸手接过重明奉上来的青霜剑,这柄剑是早年沈从玉还是皇子的时候,高祖皇帝御赐下来的。
此剑原是一对,遍寻天下能工巧匠打造而成,用玄铁铸就,世上仅有两把。
一把是沈从玉的配剑——青茫剑,随着他出生入死,饮血无数,出现在战场上令敌人胆颤心惊。
另一把被沈从玉赠给了昔日京中,最是与他鼎力相助的好友,关攸之,起名——青霜剑。
当日赠他这把剑的时候,沈从玉就说过,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柄剑抵一次过错。
这是沈从玉欠他的人情。
当年高祖皇帝驾崩后,昔日的太子的登基,对沈从玉赶尽杀绝,关家用了大半的家产上下打点,保全了他的性命。
在关攸之接手关家族长的位置后,更是暗地里替他筹措军粮、马匹,若无当年关攸之躲过朝堂暗哨,对他鼎力支持。
沈从玉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培养出一支隶属于自己的军队,而这支军队亦号称百胜之师。
关于沈从玉在宣国的传奇,有关攸之一半的功劳,至少……沈从玉是这样认为的。
“娘娘那里……”
关攸之只说了一个话茬,沈从玉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茗娘那里,我会去说。”
“嗯。”
当天晚上,册封关攸之为兵部尚书的旨意就下来了。
他当年在京中任职是吏部侍郎,十年时间过去,非但没将反升,更令人震惊的,是跨部门调任。
虽然吏部和兵部在朝中的品级都是不相上下的,可真正受重视程度,吏部即便拍马也赶不上兵部的重要性。
而关攸之甫一入官,沈从玉就将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给了他,足可见重用之心,宣国朝野上下,闻之哗然。
与此同时,听到此消息的,还有正在尧国议政殿中喝茶的茗娘。
她听到消息,端着茶的手一顿。
不过片刻,就听到身边伺候的下人们纷纷跪倒,口中喊道:“奴才等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茗娘闻言抬头,恰好看见了一身华服玉冠,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背后是大片的阳光,无数的太阳斑驳着穿梭繁盛的枝叶,从他身后照拂下来。
男人眸色醉人,大步流星的走入殿中,美的好似天上下凡的神君。
“卿卿。”
沈从玉甫一入内,就唤了一声茗娘。
待他走到面前时,茗娘才闲闲的将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水,递到了他面前。
她坐在凳子上,而沈从玉刚从屋外进来,站在了她身侧。
看到她的动作,沈从玉没有丝毫犹豫,弯下腰低头凑近茗娘纤纤玉指捧起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盏中的清茶。
“我喝过的。”
茗娘开口提醒他。
“无妨。”
他说着,将茶一口饮下。
茶水顺着他光洁的喉咙一直往下,吞咽的时候,喉结微微的颤动,泛着些令人难以把持的诱力。
茗娘抬起头,对着他的喉结,一口咬下……
“唔!”
男人轻微的喘声溢出,看着她的眸子,也染上了些许欲色。
茗娘没理他,宛若没有听见男人难耐的声音似的,伸出舌尖打转舔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