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海眼见辛悦意受责,心生忧虑。辛悦意与闻乐容有所牵连,他总不能让她在自己酒店出事,但不管是刘子英还是戴公,却又都不是他能多言的。
辛悦意面无波澜,平静直视刘子英双目:“实话实说而已,并非刻意惹事。”
拿人钱财,忠人之托。杜淳出钱让她相帮,不让他被骗是她责任所在。
“一派胡言!”刘子英冷哼,手里佛珠上扬:“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认错偏要生事,休怪我无情!”
随着他的动作,众人只觉呼吸困难,满心焦躁,竟生出无端意气来。这恍惚之感,正如之前刘子英所展露的功夫,只是较之之前威力更甚。
随着刘子英手落,难耐感过去。众人这才深呼吸,勉强压下心悸,看刘子英的目光更为忌惮,同时也觉辛悦意自找苦吃,便生了嘲讽看热闹的心思。
肖海后背发凉,勉强僵笑出声:“刘大师,辛小姐年轻人不懂事,您别计较。”
“我不计较可以。”刘子英重新盘着佛珠,冷笑道:“让她给我敬茶,磕个响头。”
众人追捧过甚,刘子英心性愈发高,素来不好相与。如今被辛悦意当众挑衅,他只想找回场子,也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在众人面前立威。
听得这话,肖海脸微白,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光是闻乐容和辛悦意那层关系,他哪能让辛悦意做出这等屈辱之事。但看刘子英的态度,若是辛悦意不从,这事怕是难以善了。
“若是你有真本事,我敬你一杯茶倒无不可。”辛悦意冲肖海摆摆手,这才对刘子英冷淡道:“但你这手糊弄人的小把戏,在我看来只是不过垃圾。”
在众人都被刘子英这一手唬住之时,没人想到辛悦意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肖海目瞪口呆,只觉这姑奶奶还真是会为自己找事,其余人则是惊讶过后面露讥诮,恨不得刘子英快点给这黄毛丫头点教训。
刘子英面色冷峻,眼神如尖刀剐在辛悦意身上:“我多年道行才有此手段,岂能受你侮辱!”
辛悦意不以为意,她站起身来往窗边走去。见着她行走的方向,刘子英瞳孔骤缩,面色更为冷厉。
窗边站着位服侍的服务生,原本低眉垂首并无存在感。见到辛悦意到了近前,她蓦地抬头看过去,锐利目光中全是威胁之意。
辛悦意并未理会服务生目光,只淡道: “大师高深道法,我也未尝不可。”
她伸出手去,手指落在窗棱之上,回首对众人道:“你们看看,这一手和刘大师相比如何?”
服务生尚未能阻止,辛悦意手上已然用力将窗户推开!
众人只觉“噗——”一声尖锐厉响袭来,好似要刺破耳膜。他们再次觉得脑内难耐,心情焦躁烦闷,只想痛快发泄一番,蹙眉抿唇,面露恍惚茫然之色。
辛悦意将窗户合上。
服务生脸色难看之至,垂头不语。刘子英握紧佛珠,恨不得用眼神将辛悦意凌迟了事。
众人已然回神,此刻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辛小姐这一手可比刘大师厉害得多。”
“难道辛小姐也道行高深不成?”
“可我只见到辛小姐开了窗。”
杜淳很是费解:“难不成就是开个窗?”
其余人也觉得不可能,目光殷切地落在辛悦意身上。
肖海主动出声询问:“这到底是何道理?”
不等辛悦意出声,刘子英已经粗声粗气道:“你的酒店风水不好,我等不过借风水之势罢了。”
“风水不好?”肖海脸僵,眼露惊慌。
辛悦意可不给刘子英面子,直言:“你这酒店南北方向,东西开门。东高西低,二十楼外平台建有人造凹口,气压差造成的噪音干扰罢了。”
她所学不多,但精神力超人,对噪音更为敏感。服务生和刘子英之间小动作瞒她不过,略一猜想便想到其中猫腻。
噪音于人影响甚大,酒店二十楼地势建造原因导致风流挤压。开了窗内外气压有变,风流引起噪音,噪音刺激人的耳膜也会带来心境变化,让人无端焦躁难平。
故弄玄虚被拆穿,刘子英脸涨红。他手上一个用力,佛珠线生生扯断,黑色珠子撒落一地。
不等肖海继续追问,一直未发声的戴公蓦地开口:“小姑娘原来于风水也有研究,确实是刘老弟小看了你去。”
辛悦意抬眸看过去。
戴公眼神平静,但是深处暗含警告。若是辛悦意把话说的太白,不仅针对了刘子英,更是对同样打着风水名头的戴公有不良影响。
把话题再次圆回来后,戴公垂眸道:“人常道半桶水哐当响,小姑娘知了些皮毛便信口开河这习惯不好。我这聚宝盆乃是灵脉所在,哪是你能随口污蔑折辱的?”
相较于刘大师仅仅停留在“风水”之列,戴公明显技高一筹。他能探测灵气,亦能利用灵气于风水学,忽悠人的水平自然也更高一等。
因为手底的王牌,戴公并不惧辛悦意。如他这般拥有祖传探测宝物的,整个华夏寥寥无几,面前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更是不足挂齿。
辛悦意看出他有恃无恐,淡道:“现在聚宝盆周身确实灵气缭绕,我们遍体清凉做不得假。”
闻言,戴公以为她是示好告饶,便抬头扬眉笑道:“你知便好,刚刚那话我只当你年幼不懂事。跟我道个歉,这事便过了,我们继续竞拍。”
相较于刘子英的咄咄相逼,戴公这番宽容更显大师风范。众人看向戴公,更添了信服尊重之意,更是对聚宝盆的竞争充满必争之心。
戴公见状,微微一笑,心里是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聚宝盆竞拍成功,他将拥有常人十辈子也得不到的财富,这帮傻子破了财还会为他宣扬名声,他财富名誉双收岂不快哉。
辛悦意看一眼跃跃欲试的杜淳,淡淡开口:“戴公,这灵气来源于聚宝盆本身亦或是外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话一出,原本一直运筹帷幄的戴公豁然睁眼,一双鹰目如有实质落在辛悦意脸上。但他历经世事,较于刘子英更坐得住些,只寒声道:“辛小姐这是何意?”
他不信辛悦意真能看出其中因由,毕竟若他无祖传罗盘也不可能探知更深。扫视辛悦意周身,并无他物,又怎么可能探测出灵气出处?
辛悦意走到聚宝盆边,看着盆里清澈透明的水雾,问:“从你刚刚的做法推测,这聚宝盆是要倒水才能用?”
戴公眯眼,口吻高深:“宝物各有不同启动之道,聚宝盆需水引方能驱动灵脉。”
“那水有何要求?”辛悦意又问。
戴公抿唇:“无甚要求,家中自取便是。”
辛悦意冷笑:“若我拿回家,水引驱动是否还是能察遍体生凉之感?”
戴公嗤笑,不屑模样:“这里只是一厅之大,灵气浮动人体自会有所察觉。待得回到家中,灵气漂浮于整个宅子,弥漫到上空,除本身有修为之人,肉体凡胎又哪还能察觉。”
辛悦意面无表情:“原来如此。”
“既然你已明白那便回座去,不要再作怪。”戴公冷道。
辛悦意却是摇头,平静开口:“我刚多问不过是好奇,若他们拍了聚宝盆回家你该如何圆谎,现在算是明白了。”
戴公再好修养此时也要破功,他拍椅而起:“你三番两次出言不逊,真当老夫好欺不成!”
眼见戴公着脑,富商们对辛悦意难免不悦。
“辛小姐虽出乎意料有些本领,但是相较于戴公必然不够看,她这样挑衅太托大。”
“挑衅不说,话说得未免过于难听,又是胡诌又是圆谎,好似戴公是江湖骗子一般。”
“换了我我早就要发火,戴公如今才着恼已经是心性过人。”
肖海也是一脑门黑线,急道:“辛小姐,到此为止便好。”
“我只再问一事,”辛悦意不骄不躁,丝毫不受影响地平静道:“我把盆里水取出,重新放入酒店新水,我们再试一试如何?”
这要求颇为奇怪,富商们不解其意。
戴公却是心头一突。
先前辛悦意询问里边清水,他心中便有不好预感。如今再听得这话,他只觉心中骇然,心道难道辛悦意真能看穿其中门道不成!
她仅是凡胎肉眼,这怎么可能!又或许,她身上有他所不知的宝物。
戴公脸色差劲,抿唇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