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悦意直视戴公,目光冷淡:“你不会同意。因为聚宝盆所谓灵气四溢全来自于你倒入其中的泉水,对吧?”
若是用风水师的话来说,这水便是“灵泉水”。辛悦意猜测,这泉水应该是取自东区最深处,灵气已然雾化,取出后置于所谓聚宝盆中,才会在这个空间形容充裕灵气。
聚宝盆本身就是平平无奇玉石碗,真正门道在灵泉水。戴公用灵泉水唬人,天价卖出玉石碗,真是打的好算盘,智商税感人。
“我不知辛小姐这话何解。”事已至此,戴公若是承认,“骗子”高帽便要高高戴起,自砸招牌。因此,他只得嘴硬:“若是尔等不信,那与这宝物也非有缘人。”
他犀利的目光环视一周,富商们在这目光下心虚转眼。
虽他们并未全然听懂辛悦意和戴公以及刘子英的话,但是隐约间察觉此事恐有诈。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在失去对戴公和刘子英足够的信任后,他们自然再难有热情去天价竞拍“宝物”。
“哼,既然如此,此事便罢。”戴公重重拂袖,扫过辛悦意的目光怨毒至极。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辛悦意此举惹来戴公杀机。
他黑沉着脸,抬脚离去。
富商们面露讪讪,却是无人阻挡。
司仪和端着托盘的姑娘们随后离去,刘子英也不知何时和窗边服务生遁走。
辛悦意评价:“恼羞成怒。”
一时之间,大厅显得空空荡荡。在场所有富商目光都落在辛悦意身上,在他们眼中,这可是用实力打败刘子英,更是有本事和戴公叫板的高人
他们看辛悦意的目光哪还有之前的轻视,唯有热切殷勤。
杨荣舔着脸讨好道:“辛小姐,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不好的话,还请你别怪罪。”
杜淳也道:“没想到辛小姐你不仅识玉功夫了得,在风水之上也有修行,我运气实在是太好,能见着你这样的高人。”
其余富商也纷纷上前,一口一个“高人”叫得欢。
辛悦意听得只觉好笑,倒也懒得多说。若是说以灵气辨风水便是高人,那她还真就是高人。
富商们说了不少恭维的话,随即便是求辛悦意指点点化。毕竟他们恭维讨好,本质也不过是为各自寻求利益而已。
辛悦意看的通透。
她扫了几人一眼,这些人全是有资格居住在东区的富商。整个帝都,灵气最足之处不就是东区。
而她,还在为东区小小落脚地奋斗。
摇摇头,她淡道:“少嫖少赌少喝酒,多睡多思多赚钱。”
富商们闻言面面相觑。
杜淳抓抓脑袋:“辛小姐真是爱说笑。”
辛悦意不言。
众位富商见状,反倒是心中开始惴惴。他们反复咀嚼这句话,心想难不成其中另有玄机不成?
实在是刚刚辛悦意一番举动对他们震撼颇大。
“辛小姐。”若说最为急切的,自然当属肖海。刚刘子英说他酒店风水不好,辛悦意的一番话他也没听懂,此刻只得虚心求教:“我这酒店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他忙补充:“若是辛小姐帮我破灾挡煞,我必有重谢!”
辛悦意虽对重谢感兴趣,但还是实诚回他:“找个负责任的专业土木建造工程师吧。”
肖海一脑门问号,喃喃:”难道是风水建筑师?“
辛悦意觉得多留无意义,转身离去。肖海想要让宋经理相送,她拒绝了。
杜淳追了上去。
辛悦意看他一眼,理直气壮伸出手:“酬谢。”
杜淳一愣,拍了下脑袋忙道:“若不是有辛小姐在,我此刻怕是已经倾家荡产。您的酬谢,我现在马上打给你。”
很快,辛悦意收到转账一千万。看到这个数额,她还算满意。
一直注意她表情的杜淳,见状舒口气。若是花钱能结交辛悦意这样的朋友,他是相当乐意。
“辛小姐,戴公修行高低我现在虽然也有些蒙圈,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他真是招惹不得,你之后定要多加小心。”杜淳面露忧虑,低声道:“华家老太太年前便卧病在榻,华家上下为此殚精竭虑。戴公便是他们请去的御用风水师,听说是特意为老太太点七星灯续命和种生基。”
华家全家希望都在戴公身上,可想而知戴公在华家的地位之高。若是知道戴公受辱,华家必然要为戴公出头。
杜淳叹息一声:“我们杜家纵使帝都无人不知,但是在华家面前也没说话余地。”
知他是特意来提醒自己,辛悦意领了这份情:“我会注意。”
在楼梯口,杜淳和辛悦意告别。眼看着辛悦意电梯门合上,杜淳才转身离开。
到了楼下,包厢里已经空无一人,显然是宴会提前结束。正当辛悦意要到大门寻车回酒店时,辛光远和庄琴母女俩出现在她面前。
辛光远眉头紧皱,脸黑得很。庄琴和辛悦曼盯着辛悦意,眼底有忌惮也有恼怒,但更多的是讥讽。
辛悦意直觉这两人又搞事。
“你刚去做了什么?”果然,辛光远一开口话语便很冲。
辛悦意:“朋友邀请,聚会。”
辛光远气得太阳穴青筋冒出来,怒道:“肖总是什么人,我们辛家又是什么身份,他能把你当朋友?你就算是想要说谎,你也找个好点的借口!”
刚庄琴找上他,说是辛悦意被肖海让人来带走。他诧异万分,辛悦曼也跟来言语模糊,却是暗指辛悦意和肖海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一个地位相较低得离谱的女孩子,莫名攀得高得离谱的高枝,权色交易四字呼之欲出。庄琴和辛悦曼故意没说当时宋经理恭敬的态度,这便让辛光远更容易误会。
庄琴火上浇油,故意掩嘴轻呼道:“难怪,小意多年宅在家里,我们从没见过她唱歌,更没有请过老师,没想到她这次进了星光璀璨复赛,原来背后还有那么多因由。”
若是一开始辛光远没多想,在听到这样挑拨离间的话之后难免要多加揣测。确实辛悦意从未学过唱歌,辛悦曼名师教导称赞过都没能入选,辛悦意又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什么事都抵不过过度揣测,辛光远越想越深以为然。他黑了脸,坐等辛悦意下楼。
眼见目的达成,庄琴和辛悦曼自然幸灾乐祸跟在一边看好戏。
辛悦意纵使不知道庄琴和辛悦曼在背后说了什么,但是现在听到辛光远这话也能猜测到一些。她皱眉,看着辛光远强调:“这不是借口,这是实话。”
“你还不认!”辛光远失望至极又气恨至极,冲动之下扬起手来。
纵使之前辛悦意死肥宅上不得台面,他都没有那么大的怒气。但若是辛悦意做些皮肉交易,用不正当手段往上爬,这对生性刻板的辛光远来说是触及了底线。
辛悦意盯着他的巴掌,脸色冷下来:“你要打我?”
辛光远虎目圆瞪,胸口剧烈起伏。
辛悦意目光移到他眼睛,一字一顿:“我没说谎,你要不信就算了。”
话音落下,她冷漠转身离去。
前世辛光远受庄琴母女挑拨,对她失望不信任,她深知自己不争气在先,因而重生之后她不怨不恨,反倒是极力调整自己和辛光远之间的隔阂。但是如今辛光远对她的不信任依旧昭然若揭,她也是会觉得难受。
“这孩子真是越大越难教。”庄琴走过来,名为安抚实为煽风点火:“光远你也是为她好,毕竟女孩子家就是要清清白白,上进是好事,但是为了不该是自己的东西私下里做些难堪的事,别人在背后是会戳脊梁骨的。”
辛光远重重放下手,更被气得要脑溢血。
辛悦曼上前拉住他的手,娇声道:“爸爸,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学姐姐做那种事的。若是我做那种事,你就把我赶出家门,实在是太丢我们辛家的脸面了!”
她也是说话夹枪带棒的好手,话里显示自己乖巧懂事,清清白白,话外却是心理暗示辛悦意有辱家风,让辛光远把人赶出家门。
辛光远盯着辛悦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气。他辛光远的女儿可以不争气,却不能做出这等下作事!
……
东区中部,华家宅子。
豪宅巍峨,宽敞明亮。前有花园后有泳池,每间房间都是坐北朝南,通透宽敞。
但是左侧顶楼的主卧,此刻却郁气笼罩。推开房门,里面除了浓郁的药味还有香火味,室内唯一的照明便是房间四周点燃的红烛火光,火光上边摇曳的黄符墨迹新鲜,显然日日有人来这里做法。
“今天戴公怎么还没来?”坐在床侧的男人剑眉锐目,询问声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的凌厉。他眉目紧蹙,担忧地看着床榻之上瘦小干枯的老者。
管家一身精干之气,面对男人却是恭恭敬敬,心甘情愿鞠躬臣服:“刚我给戴公电话,戴公并未接。我让下人去打听,听说是有人冲撞了戴公,戴公郁结于心今日不适合做法。”
男人闻言,面色更冷,霍地转过头来斥道:“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冲撞戴公?”
帝都上层无人不知戴公和华家关系,胆敢与戴公不合便是和华家叫板。
管家腰更弯,恭声道:“回华总,是辛家大小姐辛悦意。”
“辛悦意?”华敏才觉得这名字耳熟,似在哪里听过。但辛家不过四五线人家,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华敏才这样级别的大佬。
华尚明风风火火冲进来:“又是她!”
华敏才看向自己不争气的父亲,蹙眉:“你认识?”
华尚明咬牙切齿:“就是上次她将我打了又将我绑了,若不是因为她,老头子才不会将我拘禁在家!现在她明知老太太要戴公做法续命,偏还要去冲撞戴公,我看她就是冲着我们华家来的!”
“她敢!”华敏才拍桌,怒气外溢,气势摄人。就连身为他的父亲,华尚明也被那气势惊得打颤。
华敏才眯眼,声如冷刃:“若是耽误老太太法事,她辛悦意抵命相偿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