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远带着这对夫妻,踏入破庙。
女人一进门,眉头便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假意的怜惜:“这环境也太恶劣了,真是可怜了这些孩子。”
范远连忙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所以只要二位相中了孩子,咱们立马就能办手续,天黑之前就能带走。”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欣喜,异口同声道:“好,我们一定好好待孩子。”
范远指着一旁的十几个孩子说道:“这都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挑出来的。”
说着,他又转向我和丹阳子,对着夫妻介绍道:“这两位是福利院的义工,我们院长昨天为了保护福利院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所以,现在孩子们都由义工看管。”
“哦哦,原来是这样!”女人脸上立刻浮起伤感的神色。
可身旁的男人,目光却径直掠过我和丹阳子,死死盯在了那十几个孩子。
“范兄弟,你也知道我先前的要求,孩子身上绝对不能有伤。”
“能不能让我老婆给她们把衣服脱了,好好检查检查?”
“这个……”范远面露犹豫,眼角偷偷瞟了我一眼。
男人上前一步,拍了拍范远的手背:“范兄,我郭某不是来买棵白菜、称斤肉,我是要领养孩子,要养一辈子的,这要是没挑好,回头弄出什么麻烦,你我都不好收场,对吧?”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故作诚恳:“你放心,我绝无别的意思,就是怕孩子身上有伤,抱回去不好养活。”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范远见状,才松口道:“好吧,那嫂子进去检查,我们几个在外面等着。”
我们几个男人站在破庙外,姓郭的男人掏出一盒烟,递到我和丹阳子面前。
我顺势接过,随口问道:“大哥怎么称呼?家住哪里呀?”
“哦,我叫郭玉,住在市里。”他笑着应答,语气熟稔。
“你们这些义工也不容易,我听说了福利院的遭遇,所以想着趁早把孩子接走,也能给你们减轻点负担。”
我在心底冷笑,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我继续试探:“大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哦,我搞建材批发的。”
随后郭玉叹了口气,面露愁容,“我跟我老婆结婚十多年了也没个孩子,去医院一查,大夫说我生育率极低,闹得夫妻感情都淡了,思来想去,干脆领养一个,反正我们夫妻俩都喜欢孩子。”
“原来是这样。”我假意附和。
话音刚落,那女人便从破庙里走了出来,她朝郭玉使了个眼色,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六月身上。
“老公,我看我跟这孩子有缘,一看见她,就想起我小时候,咱们就领养她吧。”
六月却满脸抗拒,猛地挣脱女人的手,一头扑进我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大哥哥,我不想跟他们走,我想留在福利院。”
女人立刻堆起一脸慈祥的笑,伸手想去拉六月:“六月乖,我是你的新妈妈,妈妈答应你,以后每个月都带你回福利院看小伙伴,好不好?妈妈已经给你布置好了新家,有公主房,有好多漂亮衣服,还带你吃肯德基、小蛋糕,好不好?”
六月用力的摇头,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裤腿,语气坚定:“我哪儿也不去,就要留在福利院!”
女人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抓住六月的胳膊:“可福利院根本养不起你们这么多孩子啊,你在这儿餐风露宿的,妈妈看着心疼。”
六月急得眼眶通红,使劲甩开胳膊,见女人依旧不撒手,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哎哟!”女人疼得尖叫一声,眼底瞬间涌上戾气,可瞥见我们都在一旁看着,又强行压下怒火,扯出一抹伪善的笑,“我知道你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看看,这是妈妈送你的礼物。”
说着,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艾莎公主递了过去。
没想到,六月直接把它扔到了地上。
郭玉也笑着上前,语气诱哄:“小丫头,别看你现在不乐意,等去了我们家,你会比谁都高兴,我们会把你宠成真正的公主,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儿受苦强,乖,让爸爸抱抱。”
“我不要你们,我就要大哥哥!”六月哭得更凶了。
我立马说:“要不这样,让我跟她聊聊?”
女人面露不耐,却还是松了手:“那好吧。”
我抱着六月走进庙里,小姑娘眼泪汪汪地仰着头看我,声音哽咽:“大哥哥,我不想跟他们走,那个女人刚刚脱我衣服的时候,把我弄疼了,我不要这样的妈妈。”
我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说道:“我们六月最乖了,大哥哥不勉强你,那你想不想找到小十一?”
一听见十一的名字,六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你乖乖听话,他们会把你送到十一身边,到时候大哥哥再把你和十一一起带回来,好不好。”
六月皱着小眉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思索片刻后突然笑了:“我知道了!大哥哥不知道十一在哪儿,所以让我去找他,然后你再把我们一起带回来!”
“对,我们六月最聪明了。”我揉了揉她的头,叮嘱道,“不过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要不然他们就不会把你带到十一身边了,知道吗?”
“嗯,这是我们的秘密!”六月重重点头,随即又怯生生地问,“大哥哥,你不会骗我吧?万一你不来找我们怎么办?”
我伸出小拇指,轻声说:“咱们拉钩,哥哥一定把你和十一带回来。”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稚嫩的声音在破庙里响起,小小的手指紧紧和我勾在了一起。
随后,我抱着六月走出破庙,六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主动扑进女人怀里,轻声喊了一句:“妈妈。”
女人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喜不自胜地应道:“哎,我的好宝宝!妈妈一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她转头看向我,满脸惊叹:“想不到小伙子你这么厉害,到底跟她说什么了,这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是福利院的义工,最了解这些孩子,自然是说些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淡淡笑道。
“哈哈,好好,太谢谢你了,小伙子!”
按照流程,领养双方需要填写相关报告,再与孩子短暂培养下感情,下午四点,郭玉和女人抱着六月,登上了停在庙外的轿车。
七月、九月、东子,还有其他孩子都跑过来送行,六月趴在车窗边,哭得眼泪汪汪,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老二的电话,让他给我盯紧这辆车,我随后就到。
徐老二一口应下,我没有直接追上去,像郭玉这种人向来警惕多疑,有徐老二暗中跟踪,我反倒放心。
我让小李子照顾好院长和剩下的孩子们,周炎峰还未回来,我就和丹阳子先出发了。
不久后,徐老二的电话打了进来,“张大师,郭玉两口子根本没回晋中,车子在国道上绕了一圈,在隔壁镇上的旅馆住下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这是打算夜里直接把孩子送进山里,可为什么这么心急?
“时刻盯着,我马上就到。”我吩咐道。
很快,我和丹阳子把车停在郭玉入住的旅馆对面,静静盯着旅馆门口,不多时,徐老二快步钻进车里,压低声音说:“张大师,我的人混进旅馆了,发现他们房间里还有个人,嘀嘀咕咕的,一看就没好事。”
“让你的人机灵点,天一黑,他们肯定会行动。”
“明白!”徐老二点头,又快步下车继续盯梢。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钟,郭玉、女人,连同那个陌生男子,抱着六月匆匆走出了旅馆,六月双目紧闭,小脑袋垂在郭玉怀里,毫无知觉。
看样子她被迷晕了。
我叮嘱徐老二:“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免得坏了计划。”
只是,我感觉那个跟在郭玉旁边的男人有点不对劲。
虽然我们离得很远,但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阴气,我用天眼一瞧,好家伙。
他身上居然没有半点阳气。
头顶和两肩上的三盏阳火也是灭的,这是个死人?
他是诈尸?不对,诈尸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可他还能和郭玉正常沟通。
难道他是被人做成的傀儡,也不像。
看他的动作,行动自如十分灵活,如果是死人做成傀儡的话,身体四肢比较僵硬。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