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雾,来得太过蹊跷诡异!
我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片浓雾绝非自然天象,分明是有人刻意布下迷局,而且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与莫七止、无尘道长、周炎峰、丹阳子对视一眼,众人都不敢妄动。
转瞬之间,白茫茫的雾气翻涌暴涨,顷刻吞噬四周,方圆数米之内一片朦胧,能见度低得吓人,阴寒诡寂的气息死死裹住周身。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一道苍老微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传来。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那声音苍老孱弱,听着像是一位年迈老太,无助又可怜的发出求救声。
莫七止与无尘道长几乎异口同声:“不对劲,大家千万小心,此地有诈!”
我们谨慎往前踏出几步,透过层层叠叠的白雾,终于看清。
只见路中.央,一名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摔倒在地。
她身着老旧花布衣衫,头发花白,身形枯瘦佝偻,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老旧的拐杖,整个人的身上都是泥巴。
与此同时,老太也看见了我们,立刻颤巍巍伸出枯瘦老手,声音抖得厉害:“好心人,求求你们,扶我一把!”
丹阳子看了看问,“张兄,扶不扶?”
午夜十分、十字路口、诡异迷雾、摔倒老妪。
就这些词语串连起来,谁敢上前扶?
见我们五人无动于衷,老妇人又说道:“我是南乡镇老五家的人,夜里出来寻我家走失的小花,不慎摔在这里,你们扶我起来,我儿子必定重金酬谢!”
见我们依旧不为所动,她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你们难道要见死不救?我一个老婆子,一把年纪,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大步朝前走去,身旁众人瞬间劝阻。
“张兄,这老太太有点蹊跷,别上当!”
我自然比谁都清楚其中猫腻,只是心中好奇,想亲眼看看,这迷雾中藏着的到底是何方鬼怪、何等圈套。
再一个,这里是回龙虎山的必经之地,我们总不能杵在这一直不动吧。
于是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可就在我即将靠近老太太的刹那。
一道黑影骤然从侧方浓雾里冲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宛如离弦利箭,转瞬便抵到我身前。
我凝神蓄力,已然做好出手反击的准备。
可下一秒,我彻底愣住。
这黑影根本不是来袭击我!
他猛地俯身,一双粗壮有力的长臂死死箍住我的腰腹,干脆利落地将我往肩头一颠,如同扛麻袋似的把我扛在肩上,转身拔腿就跑!
我整个人被悬空,身体一晃,彻底懵了。
但我能清晰感知,此人身体温热、呼吸有力,是活生生的人,绝非阴邪山精鬼魅。
身后四人瞬间僵立当场,全都看呆。
周炎峰瞪圆双眼,当场惊叫道:“卧槽!张兄呢?刚刚还在这儿,怎么一眨眼人没了!”
莫七止反应最快,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黑影:“不好!张老弟被人扛跑了!”
丹阳子瞬间回神:“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穿透翻涌的迷雾,在后紧追不舍。
我被壮汉扛在肩头,一路飞速颠簸,耳边尽是呼啸猎猎的风声。
与此同时,还有那老妇人咆哮的声音!
“我艹你姥姥的!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见死不救!”
“杀千刀的!谁让你们跑的!给我站住!救我啊!”
就这中气十足的,还用人扶?
我抬手拍打着壮汉:“喂!你到底是谁?立刻放我下来!”
“再不放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可无论我如何质问,这壮汉自始至终沉默寡言,一言不发,只顾埋头狂奔。
他肩宽背阔,体格魁梧健硕,一身蛮力恐怖至极,扛着我跑的飞快,依旧稳如平地。
我想从他的肩上下来轻而易举,但念头一转,我终究压下了动手的想法。
方才那片迷雾暗藏杀机,那摔倒的老太绝对是邪祟所化、刻意设局诱骗。
这壮汉突兀现身、强行掳我离开,看似蛮横无礼,实则是变相破了迷雾杀局。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扛着我?
又打算带我去哪?
我压下所有躁动,干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跟着他一探究竟。
不得不说,此人有一身的蛮力,扛着我一口气跑了数十里,全程气息不乱。
身后莫七止四人,早已被甩开,连半点踪影都追不上了。
不知多久,一座气派恢宏的高门大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壮汉脚步不停,直接扛着我踏入朱漆大门,穿过层层回廊庭院,径直走进正厅,这才轻轻俯身,稳稳将我放在厅中的椅子上。
至此,我终于看清了这名壮汉的全貌。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魁梧、身材健硕,跑了一路,额头上布满汗珠。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汗水,转头看向我,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憨憨地嘿嘿一笑。
就这么朴实无华的一笑,我心底紧绷的防备瞬间松了大半。
这个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而是一个十分憨厚的小子,说得直白点儿,还带了点儿傻气。
我转头环视四周厅堂。
厅堂开阔恢弘、规制极高,雕梁画栋精致繁复,一根根红木立柱油光发亮、沉稳厚重,两侧整齐摆放成套雕花檀木桌椅,靠墙多宝阁上陈列古玉铜器、珍玩摆件,地上铺设暗纹云锦地砖,处处显贵奢华,绝非寻常乡绅门第。
视线往上一挪,厅堂正中高悬一块漆黑鎏金大匾,字迹铁画银钩、笔力浑厚,四个大字赫然醒目——金玉荣昌。
金玉聚财,代表家财厚重、势大财雄;荣昌衍脉,代表家业永续、子嗣绵延、福运长存。
典型的豪门大户牌匾,富贵气场扑面而来。
我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方才一路狂跑的方位,正是溪市镇以东。
整片东境地界,权势最盛、家底最厚、能配得上这般宅院格局与牌匾气度的,唯有一人,那就是朱厉!
我转头看向身旁憨厚壮汉,开口道:“你特意把我扛到这里,想必你家主人早已等候多时,还不快请出来?”
“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一名垂暮老者被管家小心翼翼搀扶着,踉跄缓步走入正厅。
我仔细看着老者面相。
他天庭饱满、天仓充盈,是天生掌权聚财的霸道格局,可额头布满交错乱纹,数道悬针竖纹贯穿命宫,面皮常年笼罩一层挥之不去的青灰暗气,这是早年杀伐过重、结怨无数、心魔缠身积攒的业障。
眉眼阴骘暗沉、官煞破损,寿元宫枯槁无光,典型福厚命薄、财多寿短之相,本应寿尽归阴、夭折殒命。
但诡异的是,他面上萦绕着一层极不自然的虚假血色,气机虽虚浮衰败,本命命火却被强行锁住、悬而不灭。
是典型的邪术锁命、借气苟活之兆!
所有猜测,尽数印证。
眼前之人,正是朱厉。
“朱老先生,大老远的把我掳来,什么意思?”
朱厉一愣:“你……认得我?”
“很难猜吗?”我从容道。
朱厉眼中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至极。
“老夫行事唐突,冒犯张大师在先,特来向您赔罪!”
“不过,我并不是掳您,而是请。”
“请?”我笑了。
天底下真是头次见,这么请人的。
这时朱厉的目光落在了那壮汉的身上。
“虎子,你怎么把张大师请来的?”
“嘿嘿,老爷,全程没让他脚沾地,生怕给累着了。”
朱厉听完,顿时咳嗽起来。
“咳咳……虎子,你……”
“老爷,我咋了?”
“不是您说的吗,见到张大师后,把他请来,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