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只耳一字一句地复述:他说……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么厉害,年纪轻轻的,竟然能引来天雷,难怪,天师府连个面都没露,就派他来对付我们,宗主,我们还真小瞧了他。”
宗主?莫非他在跟万归宗说话?
九只耳接着道:另一个人说……宗主,咱们的计划还要进行吗?”
按原计划进行,这个姓张的小子就交给你们了。”
别忘了你们是有杀手锏的!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行动吧!”
九只耳突然看向我:恩公,他们就说这些。
我心头一沉,这些话中最重要的信息就是杀手锏三个字,我猛地抬头看向莫七止和向凌川,三个人脸上同时变了颜色。
他们……莫不是要以村民们的性命威胁咱们?
我问九只耳,那个猫妖的行踪在哪?
他闭上眼睛听了许久,突然把手往村子外面指去。
他跑了。
“那些村民呢?”我再次问。
九只耳听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我们都心惊的话。
他说万家村没有人的声音。
怎么可能没有人的声音,丹阳子说,万家村有近百位村民,难道都被转移了?
九只耳闭着眼睛再次听起来,许久,他摇了摇头。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朝向凌川和莫七止说:万归宗行事歹毒,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祠堂看看!
祠堂在这片屋舍的后面山脚下,离此处有一段距离。
一边赶路,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甚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让人心慌。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渐渐的暗了。
等我们赶到祠堂的时候,每一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整座祠堂门窗紧闭,里头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动静。
丹阳子快步上前,一脚将祠堂的门踹开。
屋内的画面映入眼帘,我们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祠堂高高的横梁上面,一根根白绫依次悬挂,将近百名村民全部吊在半空,老人青壮年、妇人,就连两三岁懵懂孩童无一幸免,所有人脖颈被白绫紧紧勒住,身子轻飘飘悬在空中,双眼圆睁外凸,舌头长长耷拉出来,脸上定格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
看得出来遇害时间不长,身子还带着余温,应该是在我们和三面邪佛缠斗的时候,万归宗下的死手。
莫七止双腿一软,咣当一声瘫坐在地上。
双眼怔怔望着头顶成片悬吊的人影,整个人彻底愣住失神,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到底是疯了不成?
“竟然屠村。”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骨节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我感觉心脏狠狠的揪在了一起,我想过万归宗会以村民性命威胁我们,但没想到,为了报复,居然屠掉整个村子……这可是100多条人命!
他们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底线?还配不配叫个人?
我和向凌川急忙上前扶下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地上。
探了探他们的脉搏,向凌川眉头凝重地看着我,最终只吐出几个字。
死了,都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抖,全村被灭口,这种情况谁看了都会动容。
我攥紧手中的天蓬尺,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已经疯了,不,准确地说,万归宗已经入魔了!
倘若真让他顺利收服凶兽蜚獓,不光龙虎山道术大会会惨遭覆灭,整个玄门正道乃至普通百姓,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向凌川突然抬手朝祠堂墙上一指。
张玄,你快看!
只见墙面上写着一行字。
“你们不是自称名门正派、弘扬救苦救难吗?有本事把他们全救回来呀,那才叫真本事!”
落款处没留名字,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歪着嘴、斜着眼,嘲讽之意几乎要从墙面上溢出来。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
万归宗屠杀无辜村民,造下滔天杀孽,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以此为乐,将上百条人命当成戏弄正道的筹码,公然挑衅我们。
莫七止看得双目赤红,双拳攥得咯吱作响,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丧心病狂!简直毫无人性!上百条人命,被他当成挑衅的工具,拿来刺激我们,连畜牲都干不出这种事儿啊!”
我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没时间生气,赶紧搭把手,把人全都放下来。”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忙碌起来,不多时,近百具村民的尸体被整齐排列在祠堂大厅里。
他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寻常百姓,却被无端卷入这场纷争,平白丢了性命,何其无辜,何其凄惨。
莫七止望着满地尸体,声音沉重道:“张玄,不能让这些村民枉死,我立刻传信回龙虎山,请师门派人过来,开坛做法,超度亡魂,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
“等等。”
莫七止一愣:“怎么了?”
我抬眼望向墙上那行挑衅的字迹,突然说:“万归宗故意屠村留字挑衅,拿人命羞辱我们,你能算了,我不能。”
“既然他逆天而行、我偏不惯着他!他想挑衅,我就接下他所有的挑战!”
我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莫七止,一字一句道:“莫道长、向兄,你们二人立刻布七星镇魂护体大阵!稳住所有尸体肉身不散、生机不泄!我去召回村民飘散的魂魄,给他们还魂!”
此话一出,莫七止瞬间瞪圆了双眼,整个人彻底呆住。
向凌川倒是干脆利落:“好,就这么办!你尽管去,这里交给我们。”
莫七止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和向凌川,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刚才说什么?!要把这些已经断气的村民,全部还魂复生?!”
他连连摇头阻止:“这是逆天改命!逆转生死!是玄门大忌、是顶级禁术!自古以来人死灯灭、魂归阴司,天命已定,哪有上百人批量还魂的道理?我们身为正道门人,怎么敢私自施展这种禁忌之术!”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犀利道:“禁术?那莫道长跟我说说,什么是禁术?”
不等他开口,我继续质问,一字一句步步紧逼:“这场祸事是谁引来的?万归宗作乱,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们天师府的恩怨纷争而起!这些万家村的村民,本本分分、与世无争,他们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替你们的恩怨白白送命?他们本不该死,却平白受了无妄之灾,我把这些不该死的人救回来,是弥补天道缺憾、替你们天师府积德,这叫顺应天理,何来逆天?又算什么禁术?”
我眼神坚定,语气坦荡:“我出身小地方,不懂你们玄门大派那些条条框框的大道理。我只认一件事,无辜善人,命不该绝,必救!作恶邪祟,天理难容,必死!天道若有眼,就该看到谁在杀人、谁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