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协会好不容易攒了点口碑,若得罪了清微派,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到时候整个玄术界,谁还敢跟他们来往?
袁虎脸色煞白,雷默见众人不动,眼珠一瞪:“傻站着干啥,你要不叫,我自己去找。”
“好、好……我这就去!”
李叔和王叔见势不妙,悄悄从窗外翻进我屋里,压低声音喊道:“玄子!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
他们二人生怕声音太大,被外面的人听见,就在我耳朵边喊。
“怎么了李叔、王叔?”我猛的惊醒。
“出大事了!雷默带着赵长老凶神恶煞找上门来,势头不对!要不……你先避一避?”
“雷默?赵长老?”
我坐起身,心想,我也没得罪他们,反而还救过呢。
我整理一下衣服,拍了拍两位叔叔的肩膀。
“放心,他们来找我,不是闹事的。”
说完,我推门而出,正好与袁虎撞个满怀。
“会长!你怎么惹上清微派了?”他瞪着眼睛小声的问。
“嘘。”
我看了眼隔壁床上还睡得昏天黑地的周炎峰和丹阳子,轻轻带上门。
“莫急,莫急。”
来到正厅,我笑着拱手:“赵长老,雷默大师。”
一见到我,赵长老那张原本不苟言笑的脸,瞬间绽开了花。
“来来来,张玄。”
“快让我瞧瞧。”
我上前几步,赵长老围着我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那眼神,活像见了久别的亲孙子。
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
他拉过我的手,按在椅上坐下:“这两日事情比较多,一直没得空过来,住得可还习惯?”
“嗯,习惯,赵长老身子可好?”
“好,好得很!”他笑的眉飞色舞。
屋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李叔和王叔面面相觑,原以为是兴师问罪,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俩人竟还唠起家常了?
袁虎虚惊一场,擦了把额上冷汗,终于长出一口气。
可下一瞬,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赵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方红布,郑重地递到我手上。
“张玄,上次的事,多亏了你,老夫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个小物件就当是见面礼,送你了。”
“赵长老,您太客气了,晚辈所为都是分内的事,怎能收您的东西?”
雷默忽然冷声插道:“普天之下,也就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我师父送的东西,你还敢推?”
赵长老眉头一皱:“好好说话。”
“是……师父。”
雷默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憋了半天:“我师父给你,那是你天大的造化……咳咳,你就收下吧。”
雷默这人,素来直言直语,被他师父这么一按,反倒笨嘴拙舌起来。
赵长老看着我推辞,问道:“怎么?难道你是嫌弃我这份礼物太过简陋,入不了你的眼?”
“还是说,你心里另有想要的东西?”
我连忙摆手,神色恭敬:“不是不是!”
“既然长老执意相赠,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
我双手接过红布包裹的物件。
“打开瞧瞧吧。”赵长老含笑示意。
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手中。
沈师傅几人更是纷纷抻长脖子,满心好奇,都想亲眼看看,堂堂清微派的赵长老,到底会送给我什么。
我一层层掀开红布,一个半截残蜡赫然显露出来。
半根烧剩的老白蜡,蜡身泛黄发乌,布满岁月沉淀的陈旧痕迹,表面横着一道细长裂痕,像是历经无数次烈火灼烧、冷却凝固才形成的旧痕。
烛芯焦黑卷曲,顶端凝着一点暗红硬痂,质地坚硬,看着平平无奇。
我心底微微诧异。
堂堂清微派长老,专程登门送礼,竟然只是半截烧剩的蜡烛?
在场众人也全都愣住,一脸茫然不解。
赵长老见状,说道:“你可别小看这半截残烛。”
“这是我清微派祖师爷坐化前,亲自点燃、最后一口纯阳真气吹熄的本命烛。”
“烛芯顶端那一点暗红硬痂,是祖师爷心血沁入蜡体留下的印记。”
“我亲自守护此物四十七年,从未点燃,今日,我将它赠予你!”
听完这番话,我心头巨震,瞬间受宠若惊。
这哪里是一截残烛?
这是清微派镇门级别的传承至宝啊!
赵长老继续说:“这本命残烛共有三大奇效。”
“第一,可辨生门,寻常点燃,烛烟飘散的方向,便是你当下绝境之中唯一的生门,破阵、避煞、寻物、逃生,百试百灵,烛烟虽只飘三尺便散,但方向从无差错。”
“第二,可破虚妄。以你舌尖精血涂抹烛身裂痕,再行点燃,烛火会瞬间爆亮一瞬,方圆十丈之内,所有隐匿邪祟、伪装术法、暗藏阵眼、隐身邪修,尽数现形,无所遁形。”
“第三,可续命火。一生仅能用一次,危难致命之际,将残烛掰断、断口相合、搓燃引火。燃起的烛火会化作一点悬浮星火,自动飞入你心口融入体内。”
“此后三个时辰之内,无论身受何等致命重伤,哪怕心脏洞穿、筋骨碎裂,都能锁住生机、不死不绝,撑到获救之时。”
“但时限一过,星火熄灭,残烛彻底化为飞灰,从此彻底作废,再无效用。”
一番话说完,在场所有人彻底呆滞,满脸骇然。
众人这才恍然惊醒!
这根本不是普通之物,这是实打实、逆天无比的保命神物!
赵长老望着我,语气温和:“我自是希望,你这辈子,永远用不到第三种奇效。”
我双手捧烛,郑重躬身深深一拜:“晚辈多谢长老厚爱!此物我必定好好保存!”
“不必客气。”赵长老摆了摆手,“说到底,是我欠你人情。”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雷默,吩咐:
“雷默,过来。”
“师父。”雷默上前躬身。
“你记好了,张玄品性端正、天赋绝世,是难得的好孩子。”
“往后,若有人敢寻衅欺负他,你务必替为师照拂周全,明白吗?”
雷默神色一肃,郑重应声:“徒儿谨记师命!”
“好。”赵长老满意点头,看向我,“大会即将开启,我就不多久留,今夜闲暇,你来我居所,咱们彻夜长谈。”
“晚辈遵命。”我恭敬道。
我亲自将赵长老与雷默送出小院。
转身回头,只见屋里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呆愣愣地盯着我,一个个满脸难以置信。
我忍不住笑着打趣:“你们一个个怎么跟被定身似的?王叔,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叔猛地回神,满脸惊叹,连连咂舌:
“我的乖乖!玄子!你啥时候跟清微派赵长老交情这么深了?!”
“连祖师爷坐化的本命残烛都舍得送你!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可是能保命的绝世至宝啊!快让我摸摸!”
李叔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个老东西手洗干净了吗?这是蕴含祖师道韵的圣物,岂能随便乱摸?”
“嘿嘿,不摸不摸,我就看看!”
我笑着将残烛递出让众人观赏一圈,众人皆是惊叹不已。
看完之后,李叔小心翼翼用红布层层包裹严实,叮嘱我妥善收好,放进青囊包中。
可我刚把残烛入包,包里瞬间传来一阵凄厉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