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但好在,我总算抓住了燕山道派这条线。
无尘道长虽性子木讷,道法却极为精纯,他盯着王管家,沉声道:“这是赤焰阴罗门的秘术——阴火术?”
“无尘道长好眼力,正是阴火术,此前灵仙会的人也曾用过此术。”
无尘自言自语道:这样看来,赤焰阴罗门与灵仙会早已同流合污。
如此说来,对道术大会虎视眈眈的,远不止东瀛人。
不行,得赶紧回去,我要好好彻查此事。
此刻,王管家转瞬化为飞灰,朱厉吓得瘫坐椅上,面无血色。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返回龙虎山。
我当即着手破解借寿风水局,断血脉、归命数、锁生机、平阴阳!
阵法一破,效果立竿见影,床上躺了半年、生机垂绝的朱硕,胸口起伏渐渐平稳,竟缓缓睁开了眼。
而另一边,被借来的阳寿尽数剥离,朱厉瞬间肉眼可见地衰败苍老。
身形佝偻干瘪,连站都站不稳,走路摇摇欲坠。
看着死里逃生的儿子,朱厉百感交集,满心悔恨感激,二话不说,按照约定,将一百万酬金全数交付于我。
离开朱家时,已是凌晨三点。
夜色漆黑,山路微凉,几人并肩往龙虎山赶。
莫七止边走边感慨:“今晚真是风波不断,惊险连连,你们说,最开始十字路口那个装老人求救的浓雾陷阱,到底是谁布的饵?”
“若不是朱厉阴差阳错让虎子把张老弟劫走,恐怕今夜又免不了一场血战。”
无尘道长忽然侧目看我:“我发现一件事啊。”
“什么事?”我问。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弄死你?你小子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我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莫七止一把揽住我的肩:“张老弟,往后有我罩着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转头瞪向无尘:“还有你,老木头疙瘩!要不是张老弟出手,你还在那风流债里打转呢,搞不好整个天师府的招牌都得砸你手里,以后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无尘眼珠一瞪:“我什么时候阴阳怪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以。”
周炎峰接过话,替我辩道:“想知道张兄得罪了多少人,我给你说道说道,灵仙会在江城布局用邪术坑人敛财,被我张兄连根拔起;晋宗老巢也被他一锅端了;就连那妄图复活的教主殷无道,都死在他手里连渣都不剩,海外余党恨不得将我张兄挫骨扬灰。”
“至于东瀛人,那更是恨他入骨,江城如今一个东瀛术师都找不着,当初他们窃取江城地脉运数,被张兄一手捣毁,吓得阴阳道连夜溃逃。”
“这次道术大会,那位前来观礼的阴阳道之首,看张兄的眼神都恨不得生吞了他。”
“灵仙会与南洋赤焰阴罗门勾连已久,牵一发而动全身,张兄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更别说他铲除万归宗,彻底惹怒了邪修一脉,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想杀他?”
丹阳子连连点头附和:“没错,张兄杀的,皆是恶人;灭的,皆是该死之辈。”
无尘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怔住了。
他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我竟隐约读出几分敬佩,崇拜还有一丝质疑。
“张玄,这些……当真是你一人所为?”
周炎峰顿时不悦:“你啥意思?我说了半天你还不信?”
“不是不信,是……匪夷所思。”无尘喃喃道,“这些事牵扯甚广、关系之深,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
周炎峰冷哼一声:“旁的咱不提,天师府被万归宗那个毒瘤缠了二十年,屡次挑衅,让你们颜面扫地,这事总没错吧?”
无尘无法反驳:“是。”
“既然你认,那就该知道我张兄的含金量,他可是以一己之力灭了万归宗?是不是替你们天师府拔了这颗钉子?”
“……是。”
“可……”
丹阳子立马补充道:“没什么可是,这事莫道长全程跟着,看得一清二楚。”
莫七止重重点头:“榆木疙瘩,你给我听好了,张老弟是千古难遇的奇才,我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言,甚至比这还邪乎,反正,你若敢对张老弟有半分不敬,我莫七止第一个不答应。”
无尘一脸委屈:“你们怎么把我当万归宗一样整?我又不是邪修!不过是随口问了几句,至于这么围攻我吗?”
他顿了顿,正色道:“放心,我无尘虽嘴笨,但良心还在,日后谁若敢对张玄不利,我无尘第一个不同意。”
回程路上,无尘和莫七止一直追问我是如何剿灭灵仙会、智斗东瀛人的。
可我每回刚开口,就被周炎峰抢了话头。
这家伙……我看让他做风水师实在屈才,该去天桥底下说书。
他讲得声情并茂,还不时添油加醋,硬是把我说的神乎其神,可那几位偏偏听得如痴如醉,意犹未尽。
鸡叫之前,我们赶回了龙虎山。
几人商议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无尘身为天师府执事,负责道术大会的人员安防,正好可以就近盯住燕山道派,一有风吹草动便通知我们。
趁这空档,我赶紧补了一觉。
次日清晨,道术大会尚未开始,我们这儿却突然来了两位贵客。
来头不小,清微派赵长老,携其弟子雷默,亲自登门。
清微派乃符箓三大宗之一,在玄术界是金字招牌,除天师府外,也就茅山宗能与之并肩。
而赵长老更是清微派掌门的师兄,辈分之高、声望之重,无需多言。
其弟子雷默,更是上届道术大会第二名,实力横压同辈。
整个玄术道法界,谁见了他们二人都得礼让三分。
可就是这样两位泰山北斗,竟屈尊莅临我们这小小协会。
袁虎、李叔等人全懵了。
好比一个公司里最不起眼的跑腿,突然被副总裁亲自登门拜访。
袁虎手足无措,慌忙将二人迎进门。
五位师傅也紧张得不行,还以为是协会犯了什么事,清微派前来问罪。
一个个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喘。
袁虎硬着头皮上前:“赵长老亲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雷默面色一沉:“找张玄。”
“让他出来。”
袁虎吓得一哆嗦,看雷默那张黑脸,怕是来者不善。
难道张会长昨晚下山又闯祸了?
嗯,一定是这样,毕竟,会长惹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的天,惹谁不好,偏偏惹上雷默?这人可是随手就能召来天雷的主儿!
更要命的是,他还把他师傅也给叫来了。
不下不坏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