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白子四面锁死、彻底断绝的黑棋脉络,仅.凭这一枚孤子穿针引线,瞬间打通所有断口!
内外大势贯通,死眼化作活眼,破碎棋势连成一片完整大龙。
安倍裤衩层层布下的合围杀局,顷刻土崩瓦解、漏洞百出,全盘攻守瞬间逆转!
方才还志得意满、傲然得意的安倍裤衩,脸上的笑容骤然僵死凝固,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盯着棋盘。
张天师抬眸,从容淡笑:“承让。”
他声线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磅礴底气。
“对弈之道,最忌心浮气躁、还没看到终局就急着宣判胜负。”
“还有件事情,安倍先生或许不知,围棋源起华夏炎黄,悠悠四千余年,是我中土正统国粹。”
“盛唐万国来朝,文化远播,围棋方才经由遣唐使节,传入东瀛诸岛、海外小邦。”
“论根溯源,我炎夏便是棋道正宗,自家千年传承的底蕴棋艺,我又怎会破不了这方寸棋局?”
他抬手虚拱,语带谦和,却字字诛心:“今日随手破局,些许浅技,算是班门弄斧,安倍先生莫要见怪。”
寥寥数语,不带一个脏字,却让安倍裤衩颜面尽失。
我站在旁边,听得浑身舒坦,恨不得当场给天师鼓掌。
这叫什么?这叫既赢了棋,又赢了底子,你棋技不行,你连棋的祖宗是谁都忘了,你拿什么跟我横?
安倍裤衩那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黑,最后黑得跟锅底灰似的,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僵硬起身,语气阴冷道:“张天师果然名不虚传,天色不早了,天师早些歇着吧。”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侧过头来:“希望下次对弈的时候,天师还能笑到最后。”
说完抬脚就走。
我站在一旁看得心中大快,暗自佩服。
这才是大宗师的格局与气度!杀人诛心、打脸无形,真是我的偶像!
安倍裤衩迎面与我撞了个正着,他那一身压不住的戾气像寒风一样扑过来,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那眼神恨不得把我从头到脚剐一遍。
我心里明镜似的,他八成知道是我把江城那边所有东瀛势力连根拔了的,若不是脚下踩着龙虎山的地盘,他估计当场就要对我动手。
就在他和我错身那一刹那,我嘴唇轻轻一动,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
“丢人现眼。”
安倍裤衩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瞪着我,眼球里的血丝都绷出来了。
我冲他微微一笑,嘴角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标准的、礼貌的全方位嘲讽。
他深深看了一眼端坐原位的张天师,终究是咽下这口气,只能拂袖而去。
两次当众交锋、两次折辱,安倍早已按捺不住想杀我的心,我心知肚明,我与这东瀛之人的交锋不远了。
等安倍裤衩走远,张天师朝我轻轻招手。
我立刻收敛周身锐气,换上一副恭敬乖巧的模样,快步上前。
“天师,您方才太厉害了!一子翻盘,堪称神乎其技!”我由衷赞叹,竖起大拇指。
张天师指着棋盘,温和的笑道:“你看懂棋局了?”
我嘻嘻一笑,“我看不懂高深棋理,但看得出来,您是绝境翻盘,赢得堂堂正正、干净漂亮!”
张天师点了点头:“那你可知,我为何能逆转死局?”
我指着棋盘那枚关键黑子,如实回道:“应该是安倍裤衩太过自负,忽略了这一处死角暗棋,被您抓住唯一生机,逆风翻盘!”
“哈哈哈,说得不错。”张天师朗声大笑,抬手拾起那枚逆转全局的黑子,递到我手中。
我伸手接过,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张天师目光深邃,缓缓开口:“东瀛阴阳道还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皆是有备而来,对我天师府、对整个玄门各派,谋划已久。”
我认真的聆听。
天师望着我,指尖轻点我掌心的黑子。
“如今道术大会这盘局,能不能逆风破局,全系于你这枚身处暗中的黑子身上。”
“我?”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棋子,愣了足足三息,然后反应过来,天师的意思是,让我做那颗藏在暗处的黑子,在最关键的时候落下去。
张天师示意我坐到他对面,亲手给我倒了杯茶,茶汤清亮,茶香袅袅,我双手端着,有点受宠若惊。
“怎么,很意外?”
“嗯。”我如实的点了点头。
“哈哈,自从上次我摇了那卦之后,我发现,你这年轻人的确是天选之人。”
“而且专克东瀛人。”
天师这话说的没错,我的确专克东瀛人。
“天师放心,我一定做好这枚黑子。”
“嗯。”天师很欣慰。
“山下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问。
我把圣女利用燕北望的痴情,让他叛门下毒作乱的事说了,我留他性命、与他结盟,就是想借他的执念,顺藤摸瓜找出圣女真身,彻底铲除灵仙会残余势力。
“此计可行。”张天师认可道。
我继续说道:“此次下山,我还抓获了赤焰阴罗门的暗线,从他身上搜出花庄通行令牌,牵扯出花庄鬼域,我打算明日前往花庄一探究竟,彻底查清邪修藏匿的真相。”
张天师静静听完,神色缓缓沉敛下来,突然语气郑重道。
“眼下,还有一桩更为棘手的事。”
我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寻常风波从入不了天师法眼,能让他亲口说出“棘手”二字,必定是凶险滔天、关乎全局的大事。
我立刻道:“天师直言无妨!”
“镇山、玄鉴、纪丰三位长老,已经踏入黄泉幽冥,前往寻觅彼岸花与酆都净水,此事你可知晓?”
“我知道!”我心头骤然一紧,脱口追问,“难道三位长老下阴遇险,出了变故?”
张天师说:“邪修在黄泉路上布下重重危局,截杀三位长老!方才安倍专程登门与我对弈论道、纠缠不休,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什么?!”
我顿时愣了。
原来下棋切磋都是幌子!
安倍裤衩与邪修早已串通一气,一方明面牵制天师、拖延救援,一方暗中在黄泉设阵截杀。
三位长老虽然法力高强,可下阴后的魂魄法力大减。
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黄泉路并非酆都主城,没有阴差驻守巡逻,仅是阳间亡魂奔赴地府的必经之路。
阴阳两界关卡仅有首尾两处设有阴差镇守查验,中间绵延万里的黄泉古道,全然是监管空白的无人盲区。
邪修躲在黄泉路布下杀阵,不惊扰地府秩序,自然不会引来阴差稽查。
再加上黄泉古道之上,千年万载积攒无数游魂野鬼,阴气翻涌、黑雾弥天,完美掩盖阵法杀机。
不好,三位长老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