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狗仙纠缠,姜少爷混沌的神志终于清明。
“爸,我……呕!”
话未出口,姜少爷一阵剧烈干呕,紧接着便是翻江倒海般的狂吐。
姜老板脸色骤变,当场慌了神。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他看向我:“小师傅,周大师,快看看我儿子这是又怎么了?不会是那狗仙反悔,又回来作祟了吧?”
我天眼一开,扫过姜少爷周身,干干净净,半分邪祟都没有。
他会吐成这样,原因再简单不过,几个月来被邪物操控,吞秽物、吃生肉、满身污垢不洗,是被自己身上的恶臭熏得受不了了。
可姜老板哪里懂这些,只当是旧患复发。
一旁的老道立刻抓住机会,阴阳怪气地说:“小子,你不是能耐吗?倒是治啊!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结果还不是让姜少爷遭这份罪?”
周围几人顿时露出鄙夷之色,八百万酬金,谁不眼红?
就连周炎峰也心里发虚,姜少爷吐得浑身抽搐、眼白上翻,这模样任谁看了都心惊,没人敢轻易开口。
我缓步走到姜少爷面前,指尖凝气,在他身上飞快勾勒一道傀儡符。
符成刹那,呕吐声戛然而止。
阴阳先生立刻瞪圆眼睛,厉声质问:“小子!你给他画傀儡符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把姜少爷变成你的傀儡?居心何在!”
我不悦道:“我既然敢当众用傀儡术,自然有应对之法。”
“姜少爷几个月不净身,吞秽食生肉,臭气熏天,他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受得了这股味道?不吐才怪,我不用傀儡术暂封他感官,难道让他活活吐死?”
我转头看向姜老板:“他现在神志被封,没有痛苦,你立刻让人带他洗澡、洗胃,完事我便解咒,保证他彻底清醒,再也不会狂呕不止。”
姜老板连连点头,他比谁都清楚儿子身上那股能熏晕人的恶臭,别说儿子,他自己都快受不了,当即命管家带人按我说的去办。
为表谢意,姜老板特意备下一桌丰盛宴席款待众人。
酒桌之上,不少风水师争相向周炎峰敬酒,人情世故便是如此,先前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经此一事,都觉得周炎峰深藏不露,连身边一个跟班都有这般手段,他本人必定是顶尖高人。
我则坐在弘一大师身旁。
这位看似少年、实则九十多岁高龄的高僧,心智竟也像个孩子,悟净大师曾说过,他这位师兄性情高冷,不善应酬。
眼下一看,果然如此,他对周遭寒暄客套全然无视,眼里只有桌上的饭菜。
姜老板想得周到,知道在座有僧有道,特意安排全素宴,虽是素席,却请了顶级名厨料理,素菜做得比荤菜还要鲜香入味。
弘一大师吃得津津有味,头都快埋进碗里。
“弘一大师,您还没说,怎么大老远跑到晋中来了?”
“你咋来的,我就咋来的呗。”他头也不抬,指着一盘素什锦,“真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菜,这趟没白来,值了!”
“您别光顾着吃啊,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还不是我那师弟,非让我过来。”
原来,姜老板十年前与悟净大师有一面之缘,一直心怀敬重,年年都捐大笔善款,这次儿子出事,悟净大师放心不下,便派弘一大师前来相助。
我这才恍然大悟。
弘一大师一边夹菜,一边含糊道:“你小子刚才可是出尽风头,真甘心把名声都让给别人?”
我笑了笑:“大师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
“要不说我跟你小子投缘呢。”
我问道:“这事了结,您有什么打算?马上回江城?”
弘一大师忽然嘿嘿一笑,眼神发亮:“好不容易来趟晋中,不多吃点好的,怎么对得起跑这一趟?”
“姜少爷你肯定能治好,到时候姜老板必定千恩万谢、盛情款待,你就在这儿多留几日,陪我好好尝尝这边的美食,怎么样。”
好家伙,这位高僧为了贪嘴,竟让我赖在姜家。
“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弘一大师瞪我一眼,“你小子不愿意帮我?”
“大师都发话了,小的哪敢不从。”
“嗯,这还差不多,孺子可教也。”
正说着,弘一大师忽然盯着我的面相,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笑容,透着几分狡黠。
“大师,您笑什么?”
“你小子,要栽跟头咯。”
我一愣,满脸不可思议:“我栽跟头,您还笑得出来?咱这关系,您这样不太好吧?”
“哈哈,那得看怎么栽,你呀,是要栽在女人手里,吃亏是福嘛。”
栽在女人手里,还叫吃亏是福?
我刚要追问,那老道忽然站起身,高声道:“大伙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说完,他目光直勾勾落在我身上。
“年轻人,姜少爷的病能不能治好另说,可万一治好了,那八百万酬金,你打算怎么分?”
我心里冷笑。
意思很明白,他盯上这笔钱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姜少爷是我治好的,凭什么分给他们?
“你什么意思?”我问。
老道长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那狗仙固然厉害,可先前若不是我们几人联手斗法,耗光它气力,你能这么轻松拿下?”
“这活儿但凡出了力的,都该有一份,你们说对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尤其是那阴阳先生,立刻接腔:“嗯,我觉得道长说得有理,这是团队协作的成果,不能一人独享。”
呵呵,无耻之徒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见我不说话,道长双手一拱,看向席间的高僧:“慧能大师德高望重,您给评评理,我说的可有道理?”
慧能大师双手合十,慢悠悠开口:“阿弥陀佛,贫僧不参与钱财纷争,但说句公道话,小师傅出手之前,诸位确实尽心尽力。”
“慧能大师说得对!若不是我们先耗掉狗仙大半灵力,就凭这小子,能斗得过它?”
“所以这钱,自然要平分!周副会长,您是玄门协会的代表,该识大体,不会这么贪心吧?”
在场之人,竟无一人反驳,我真是大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炎峰身上,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答应,就是吃哑巴亏;不答应,这群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日后他在玄门协会的脸面,就要丢在晋中了。
一旦被添油加醋传回协会,麻烦不小。
他下意识看向我。
我可不会惯着这群人。
“啪”的一声,我猛地拍着桌子。
指着众人,厉声喝问:“你们还要不要脸?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姜老板早说过,大伙各显神通,你们没本事摆平,还好意思来分钱?”
“行!咱们也不是小气人,想分钱可以,让全国网友来评评理。”
“姜老板家里到处都是监控,咱们刚才的一言一行还有制服狗仙的事,全都录得清清楚楚,一会我把视频发到网上,让网友说说,这钱我该不该分给你们?只要网友点头,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怎么样?”
话音落下,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我笑着看向周炎峰:“周会长,等姜老板回来,赶紧把监控要过来,这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让全国网友看看,咱们玄门风水协会的风采。”
“也让某些人见见光,看看最后是谁丢人现眼。”
“好,就按你说的办!”周炎峰立刻应声。
慧能大师眼珠一转,见势不妙,连忙改口:“阿弥陀佛,周施主,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大家虽出过力,但最终是你与小师傅降服妖邪,这钱,你们应得。”
我心里暗笑,这老和尚,真是猴精,见风使舵比谁都快。
老道与阴阳先生嘴角抽搐,再也不敢吭声,他们心里清楚,真把事情闹大,理亏的是他们。
我乘胜追击道:“二位,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