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似脏兮兮的老乞丐,竟然认识我爷爷张昆山。
我立马来了兴趣,二话不说折返回座位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认识我爷爷?”
“你到底要告诉我一个什么秘密?”
老乞丐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光,只吐出四个字:“稍安勿躁。”
紧接着,老板就开始往上端菜了。
剁椒鱼头、油焖大虾、酱肘子,熏鸡,溜三样,个个都是硬菜,喝的还是五年陈酿。
难怪他能欠人家一万两千八百块,就这规格,搁一般乞丐身上,可没这个魄力。
老乞丐拿着筷子朝我比划了一下,嘴角挂着笑:“吃啊,别客气。”
“我不饿,你吃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他拿起筷子就风卷残云般吃起来,撕下一只熏鸡腿就往嘴里塞。
我想问点什么,他倒好,敲了敲桌子,示意我给他倒酒!
我忍着性子给他满上,他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时不时还咂吧两下嘴。
甚至还安排我给他剥虾。
好不容易,老乞丐终于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一个饱嗝。
我身子往前一探,问道:“老爷子,你吃饱了?”
“嗯,吃饱了。”
“这回该说说,你和我爷爷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吧?”
老乞丐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肚皮:“你爷爷张昆山和我是旧识,我们俩认识那会儿,这世上还没你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倒不像是在撒谎。
“那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他拖长了尾音,嘿嘿一笑,“不着急。”
说着,他把账单推到了我眼前,我低头一看,加上这顿饭一共是一万三千两百块,老板倒也爽快,抹了个零,正好凑成一万三。
我虽然感觉自己是被这老头做局了,但转念一想,就凭他能说出我爷爷的名讳,这笔钱花得就不算冤枉。
不过我也没有急着掏手机转账,而是抓住老乞丐的手腕,态度认真:“老爷子,咱们把话说明白,如果你说的句句属实,莫说是一万三,就是日后你一日三餐,我张玄都包了。”
“不过,你得先证明点儿什么给我看吧?”
老乞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着我:“你小子够精的!这一点啊,张昆山就比你差远了,他是个死脑筋,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可不像你这么圆滑世故。”
我沉默了一瞬,他这话说得到有道理,我爷爷的确是个认死理的主儿,不然也不会为了教我那些东西而隐姓埋名大半辈子,更不可能最后搭上自己的命来救我。
“那您倒是说说,您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还是那句话。
搞的神秘兮兮,让人又急又恼。
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和赵守正约好的时辰了。
“老爷子,你可是误了我的大事,知道吗?”
老头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掐指一算呀,你是和人有约,对吧?”
“这你都知道?”我诧异地看着他。
老乞丐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我说过你今天有一难,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老乞丐什么意思?他是故意拖住我不让我去见赵守正的?
难道,他口中所说的那一难,指的并不是邪修和万归宗,而是赵守正?
不可能啊,赵守正是天师府的人,堂堂正正的道门弟子,怎么会有问题?
我心里翻来覆去地合计,忍不住又细细端详起眼前这个老乞丐来,浑身上下破衣烂衫,头发蓬乱,可他却敢赊1万三的账,哪个流浪之人敢这么干。
还有,他只不过说出了我爷爷的名字罢了,可细想起来,自从我在阴行里闯出些名头以来,我爷爷张昆山的大名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江城随便一个阴行中人都知道张玄的爷爷是谁,如果他刻意打听过,知道这些并不难。
想到这儿,我心里的警惕又提了起来,盯着他沉声道:“老爷子,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的,别看你年纪大了,若是敢耍我的话,我一样对你不客气。”
老乞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你这混小子,要是你爷爷还活着,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他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他顿了顿,又酸溜溜的说道,“这个张昆山啊,还真是命好,竟然有这么大个孙子,你说干咱这行的,哪一个不是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总要占上一样,别人都没有后代,他倒好,偏偏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刻薄起来:“不过呀,他也是个短命的,有后代又护不住,有什么用?”
我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觉着这老乞丐满腹怨气呢?
“我不允许你说我爷爷。”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好好,你爷爷最好了,行了吧?”他摆摆手,一副懒得跟我计较的样子,随即往椅背上一靠,神情忽然正经起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口气,“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我一会就让你看场好戏。”
随后,他让老板沏一壶好茶过来,慢慢的品着。
我看着他不急不臊的品着茶,满心纳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老乞丐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把那张账单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看出来了,这老头也是个犟种,若是不让他满意,他半个字都不会再往外吐,就算是真被他做了局,我也认了。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我没再犹豫,掏出手机给老板转了一万三千块,把他欠饭店的账清了。
老头儿这才露出笑容,眉眼都舒展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我的乖孙儿嘛。”
“谁是你孙子?”我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怎么的?我跟你爷爷年龄相仿,又是老相识,让你叫我一声爷爷,冤着你了?”他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爷爷才不会像你这样遮遮掩掩的,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老乞丐收起了笑脸,难得正色起来,看着我缓缓道:“你这傻小子,我在救你的命啊。”
“救我的命?什么意思?”
他又避重就轻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落寞:“我这辈子无儿无女,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你若是愿意给我养老送终,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我真是哭笑不得:“你这老头可真是得寸进尺,刚刚讹了我一万三千块还不够,还想让我给你养老送终?”
“你爱说不说,我还不想听了。”
“小子,你可知道,多少人想要巴结我呢,我都瞧不上,我上赶子你了,你不不愿意?”
“巴结你?”我只是笑笑不语。
他也不恼,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摆了摆手道:“行,我也不为难你,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走吧,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
说完,他拄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棍站起身就往外走,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他竟然带着我爬上了山,山路崎岖难行,我忍不住问:“老爷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你急什么,我还能把你卖了啊。”
我一边跟着他,一边暗中观察,这老头儿看着瘦弱,可腿脚灵巧,脚底生风,气息匀称,明显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看来,他不是普通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