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步冲向火化室,一推门,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我手里的手电筒照出一条直线光束。
火化室空间不小,五台老式平板火化炉一字排开,铸铁炉门锈迹斑斑,把手缠着发黑的胶布,边缘翘得厉害。炉缝里塞着老化的石棉,还露着几缕焦黑的絮状物。
墙边的操作台上,扔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钩,是专门钩尸体用的。
我的目光在五个炉子上来回的扫视,周炎峰到底被关在哪一个里?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极有可能是圈套,是小女鬼为了报仇设下的陷阱。
可我不敢赌。
万一周炎峰真被骗进去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明知是局,我也必须闯。
刚走过第一个炉子,最里面那台忽然“砰”地一声响。
“我在这!快救我!”
我立刻冲到第五个炉子前。
铁铸的炉门密不透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里面疯狂的拍击声,还有周炎峰绝望的叫喊。
“张兄,快救我!”
我握紧阴虚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开门如果是周炎峰,我立刻拉他出来。
如果是鬼,我一剑就让它魂飞魄散。
里面的敲击声越来越急。
“张兄,你在不在?快救救我!”
“别急,我这就开门!”
炉门是老式横杆锁,我伸手去按弹簧片,却纹丝不动。
右侧还有一根拇指粗的铁插销,弯成九十度卡死,这是防止炉膛内气压冲开炉门的设计。
我攥住插销,正要发力。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兄,你干什么呢?”
我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炸起。
猛地回头,站在我身后的,竟然就是周炎峰!
黑暗之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
到底哪个真,哪个假?
我立刻抬手,想用手电筒照出他的真身。
可就在这一刻,“啪”的一声,手电筒直接灭了!
“张兄,你干什么?快点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而火化炉里,也传来同样的声音,“救命!快救我啊!”
一边是炉内疯狂拍门的周炎峰,一边是站在我眼前催我快走的周炎峰。
按理说,只要我天眼一开,就能看清眼前人的真伪,可屋里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再加上火化室里本就阴气重,一时竟看不透。
看不清没关系,我有最直接的办法。
我抬手就抡起天蓬尺,狠狠朝眼前人抽了过去!
不管是妖是鬼,挨上天蓬尺,必现原形。
“啪啪啪!”
我一连抽了五六下。
“张兄!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你是人是鬼,速速现形!”我厉声喝道。
周炎峰原本还躲,听我这话,反而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张兄,你也中计了!我是真的周炎峰啊!”
我收住天蓬尺,心头一沉。
他是真的。
那火化炉里的,是鬼!
“老周,对不住了!”
“没事,我刚才也差点上当,我就想,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被关进火化炉子?”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我和周炎峰转身要走。
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火化室的大门突然关上!
一阵尖锐刺耳的鬼笑声炸开。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嘻嘻……”
“你们死在这儿,就不能不陪我玩了!”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窗外,亮光一闪,我清清楚楚看见,那个带着笑容,抱着布娃娃的小女鬼,就站在火化炉前!
我急忙打开手机照明。
小女鬼被一团浓黑的煞气包裹,怨气比刚才强了数倍。
周炎峰立刻扔出符纸,口念驱邪大法!
小女鬼嘴角一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她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张兄,这小东西记仇得很,刚才就是用障眼法骗我!干脆灭了她!”
“免得影响我们做事。”
我四处寻找,小女鬼竟然跑的这么快,当我回过头的那一刹那,整个身子瞬间僵住。
那小女鬼,正骑在周炎峰的脖子上!
周炎峰脸色骤变,表情痛苦不堪,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他双手不受控制,抓起兜里的墨斗线,一圈圈缠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头直接甩上房顶的老式吊扇。
这小鬼,竟然要活活吊死周炎峰!
就因为刚刚他说要灭了她吗?
周炎峰双手被黑气缠的紧紧的,只剩两条腿疯狂乱蹬。
我刚要冲上去,一股浓烈的阴气迎面撞来。
我立刻亮出八卦镜,金光一照,阴气瞬间溃散。
同时挥起阴墟剑,狠狠劈向悬在半空的墨斗线。
“啪”的一声,线断了。
周炎峰重重摔在地上。
“哎呦我的屁股!”
“老周,你没事吧?”
“没大事……这小鬼太邪门,竟然直接麻痹我的神经!”
说话间,小女鬼再次出现在周炎峰身后。
她嘴角邪邪一咧,一只手握着一把小铁锤,另一只手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铁钉。
对准周炎峰的后脑勺,就要钉下去!
那股狠劲,是真要把他钉死在这里。
卧槽,这也太特娘的狠了。
我一把将周炎峰拽开,同时将天蓬尺狠狠刺入小女鬼的肩膀。
“啊!”
一声凄厉惨叫,小女鬼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四周阴气越来越浓,黑影涌动。
一群孤魂野鬼,男女老少,还有断胳膊少腿的残魂都前扑后涌的冲了过来,显然是要替小女鬼报仇。
关键时刻,我猛地催动鬼眼。
一道红光迸发而出,震慑全场阴魂。
所有鬼魂瞬间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我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喝道:“我来此地,只为寻一缕地魂,不是来与你们发难的,谁再敢轻举妄动,我打得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是……小的们不敢了!”众小鬼颤颤巍巍的说。
我走到小女鬼面前。
她刚才那股凶戾早已消失,只剩下满脸委屈,突然,她哇的一下哭了。
“我错了,我乖乖的,不惹事了……别再拿钉子钉我了,行吗?我疼……”
看着她手脚上下全是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钉子窟窿,我心头一软。
即便已是鬼魂,看着也让人心头发沉。
我与它们无冤无仇,不想乱结因果。
“我不伤你,现在就放了你,但你保证,不再纠缠我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好!”小女鬼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拔出天蓬尺,你若再敢捣乱,我绝不留情。”
说着,我抽出天蓬尺。
小女鬼捂着肩膀,委屈地小声说:“我再也不找你玩了……”
“我去找哥哥玩……”
听到哥哥两个字,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要找的本就是王悦的地魂与杜柯的魂魄,他们既然都在火葬场,眼前这一大群小鬼,问她们岂不是更加方便。
说不定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内情。
我当即开口:“等等,我问你们一件事。”
“大人请说!”众鬼齐声道。
“这火葬场里,有没有一个叫王悦的地魂,还有一个叫杜柯的魂魄?”
我话音刚落,众鬼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突然炸响一声惊雷,紧跟着一阵凶狠的狗叫声传来。
原本还站在我身旁的周炎峰,听见狗叫,身子一哆嗦,直接躲到了我身后。
“张兄,有狗!”
我无语:“看见鬼也没见你怕成这样。”
“鬼哪有狗吓人!”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