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狠毒的心肠!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方心的胳膊往后猛扯,热水擦着她的衣角泼在地上。
王叔和李叔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李叔扯着嗓子骂:“哎哟我去!这是要烫死人啊!”
王叔也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谋杀!简直无法无天了!”
我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即便浓妆艳抹也难挡凶相。
想来,她就是方心那个嫂子了。
刚刚若不是我反应快,这一盆开水泼下去,方心和孩子,怕是都得脱层皮!
女人不善道:“你们谁啊?少管我们陆家的闲事!”
她的目光落在方心身上,恶狠狠的说:“我说你这个小贱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赶都赶不走,还带着这么多人回来,你想干什么?”
方心抱着孩子说:“嫂子,我想见公婆,还有陆野。”
女人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嘴角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你们娘俩太晦气了,别想再进陆家大门!”
“还想见公婆和陆野,你们娘俩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还嫌陆家的祸事闹得不够大?”
“滚滚滚!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我皱紧眉头,对这个女人很是不理解,她和方心算是妯娌关系,可看这样子,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竟能狠下心,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我定眼打量那女人的面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眼下乌青一片,泪堂深陷,那是哭夫纹,又叫寡妇纹,再看她两侧的夫妻宫,塌陷得厉害,纹路杂乱,这分明是丧夫之相啊!
我道:“这位大姐,我们是江城风水协会的,受方姑娘所托,特来与陆家人谈一谈。”
“你能代表陆家?”
女人梗着脖子,下巴扬得老高:“我是陆家长媳!我怎么就不能代表陆家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代表陆家的,要么是一家之主陆老爷子,要么是陆家的长子,什么时候,轮得着一个丧夫的媳妇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色瞬间大变,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是帮着这个贱妇,故意来羞辱我的是不是?”
她又将矛头对准方心,尖声道:“好你个小浪蹄子!我守寡守得痛心,你倒是好,转头就找了这么些人来戳我的心窝子!我看你就是存了心,要让我们陆家不得安宁!”
“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方心急坏了。
我懒得再跟这女人废话,冲院里喊:“陆家还有明白人吗?敢出来说句话吗?”
“谁敢说我们陆家没人?!”
一声苍老的怒喝响起,一对老夫妇并肩走了出来,老头拄着拐杖,老太太扶着他的胳膊,两人皆是面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气。
老头拄着拐杖往地上一顿,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我陆家门口撒野!”
我拱手道:“在下江城风水协会会长,张玄。”
“你是风水协会的会长?”陆老爷子显然有些意外,打量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正是。”
“那你跑到我陆家来,是想做什么?”
“为了你的孙子而来。”
陆老爷子脸色一沉,“我们陆家没有这种妖孽!我不认!”
“陆老爷子,恕我直言,那孩子背上带着的,不是什么孽债罪业,而是天授官印,他日长成,必定是个光耀门楣的栋梁之才,前途不可限量,你们今日将他拒之门外,就是亲手推走了陆家的福报。”
“官印?简直是胡说八道!”那长媳在一旁尖声打断,满脸的鄙夷不屑。
“爸妈,这伙人指不定就是这小贱人从哪里雇来的骗子!专门来糊弄你们的!”
李叔忍不住开口,对着他们道:“老爷子,凡事别做得太绝,日后这孩子若是真的飞黄腾达了,有你后悔莫及的时候!”
陆老爷子却油盐不进,冷笑一声:“说吧,她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编出这些谎话来骗我?”
“老话讲得好,身上带印,就是在地府受过刑的记号!我活了大半辈子,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你们别白费口舌了,想让我认下这个孙子,除非日头打西边出来!”
“我劝你们赶紧滚!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真是冥顽不灵!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陆野出来说话,他是方心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这事,他没道理躲着。”
那长媳却抢先一步开口:“陆野忙着山庄的生意,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跟我们说就成!”
这一家子,一个个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想说服他们,怕是得费些功夫。
他们之所以对我的话嗤之以鼻,说到底,还是不信我的身份。
只要让他们信了我,我说的话,自然就有分量了。
我心念一转,开口道:“这样吧,我给你们算一卦,是她花钱雇来的骗子,还是我真有几分本事,一算便知。”
陆老太太却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轻蔑:“不必了,方心在我们家待了近两年,我们陆家的桩桩件件,她哪件不清楚?谁知道是你自己算的,还是她早就告诉你的?”
李叔和王叔气坏了,“你们居然质疑风水协会会长的实力,疯了吧。”
“哼,一伙的骗子,我信你们才是疯了。”
我沉声道:“那你们说,要怎么样,才肯信我?”
陆老爷子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拐杖往地上一顿,沉声道:“你若是真的风水协会会长,定然是法力高强,能行走阴阳两界的人物,我大儿子陆云,两年前出意外没了,害我们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你若是有真本事,能把他的魂魄召来,让我们老两口亲眼见一见,亲口问几句话,我们就信你!”
我心中暗笑,这有何难?
当即应下:“好,一言为定。”
“不过,招魂一事,须得在午夜子时,只有那时阴气最盛,阴阳两界的屏障最薄弱,我才能将你儿子的魂魄召来。”
陆老太太一听这话,眼圈唰地就红了,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若是真能把我儿子的魂魄召来,我就信你说的话!我就认下那个孙子!”
一旁的长媳却突然变了脸色,慌忙上前阻拦:“爸妈!你们怎么能信他的胡说八道?”
“陆云都死两年了,骨头都快烂透了!怎么可能把魂招回来?”
“就算……就算真能招来什么东西,那也未必是真正的陆云啊!指不定是什么孤魂野鬼,来骗你们的!”
陆老太太红着眼眶,满是痛惜道:“这两年来,我夜夜都梦见云儿出车祸的模样,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看着我,我每次想问问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总是欲言又止,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就是想再见见他,就是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喝酒了还三更半夜的开车出去!”
“所以,你别拦着我!”
我发现,长媳的脸色不对,而且眼神慌乱。
这其中,怕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