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冷哼一声,不屑地啐了一口:“他找谁报仇?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死有余辜!”
果然,我早就怀疑于国友的死和于子木有关,如今算是彻底实锤了。
想来是他急着把商场租出去套现,却被我搅黄了,再加上翟大哥在背后施压,于国友定然是找他谈过话,或许还说了些要把遗产分给私生子的话,才逼得于子木狗急跳墙,为了那点肮脏的利益,连生身父亲都能痛下杀手。
人性的丑恶,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先前我就看出他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如今看来,他的死劫,从来都不是我。
只能说,这种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他的死,也算是老天开眼,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毁在他手里。
王叔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叫好:“大快人心!这种丧尽天良的混蛋,死得活该!这就是报应啊!”
我忽然想到什么,皱着眉问道:“于子木死了,于国友也没了,那于家的金鼎集团,最后归谁了?”
周伟撇撇嘴:“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位二公子,毕竟于子木没结婚没孩子,孤身一人,所有家产本来就是于国友的,现在视频里他亲口承认杀了自己爹,那于家的产业,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私生子手里?”
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这一切,未免也太顺理成章了些。
看来,这于家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于子木的死,定然和那个私生子脱不了干系,这小子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懂得借刀杀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她看见屋里这么多人,顿时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女人我倒是没认出来,可她怀里的孩子,我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是方心?”我试探着开口。
“大师……您还记得我?”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缓缓摘下帽子墨镜和口罩,露出的那张脸,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只见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干涸的血迹,一只眼睛更是乌青一片,显然是被打了。
李叔见状,满脸关切地说:“姑娘,快抱着孩子坐下歇歇!”
方心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哽咽着说:“大师,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打扰您……”
“是你男人打的你?”我问道。
方心摇了摇头:“我把您上次说的话告诉了婆家人,可他们说什么都不信,还骂我是疯婆子,说我赖在他们家不走,我是被婆婆和嫂子打的……”
婶子连忙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心疼地说:“这帮人也太过分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况且你还抱着个孩子。”
方心看着我:“大师,您说我儿子是天授官印的贵命,可我婆家人都不信!他们说我儿子是妖怪,说我们母子俩是不祥之兆!您能不能跟我走一趟,把这话跟他们说清楚?现在孩子的户口还没上,我真的着急。”
我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孩子为什么没上户口?”
方心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因为……因为我和我老公,一直没办结婚证,我属于未婚生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心哭哭啼啼地终于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原来,两年前,刚步入社会的方心,就遇上了倒霉事,她被小偷盯上,身上的钱包和证件被洗劫一空,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找了一家山庄打工糊口。
就在她最落魄无助的时候,山庄的经理向她伸出了援手,那人就是她现在的老公陆野,陆野对她格外照顾,方心的父母早逝,从未感受过这般温暖,很快就沦陷了,即便陆野比她大了整整八岁,她也心甘情愿地和他走到了一起。
他们的关系,最终还是被山庄的老板,也就是陆野的父母知道了。
起初,陆家父母极力反对,说什么也不肯让儿子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外地姑娘,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方心怀孕了。
陆野的母亲带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得知怀的是个男孩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不让她工作安心养胎。
李叔听得满脸疑惑,忍不住插嘴问道:“没办婚礼?”
“没有?”
“也没领结婚证?”
“嗯!”方心点了点头。
这下所有人都叹了口气,王叔忍不住的说:“姑娘,你这不是让人给忽悠了吗?”
方心说:“当时,我孕吐严重,嫂子说办酒席太折腾人了,会影响我的身体和孩子,说是生完了美美的结婚多好。”
“我公婆也说,等孩子生下来婚礼和满月酒一起办,叫双喜临门,她们对我都很好,我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可谁能想到,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看到孩子背上那块胎记,脸色瞬间就变了!”
方心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们说我是灾星,说孩子是妖怪转世,克他们全家,就把我们母子俩赶了出来……”
显然,方心被陆家给算计了。
婶子气得一掐腰,“你男人能不要自己的亲骨肉!他外头是不是有人了?”
“没有!”方心咬着唇,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好像……又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方心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好半天才闷声道:“我只知道他以前谈过一场恋爱,后来那姑娘把他甩了,他伤得透透的,认识我之后,才慢慢放下。”
“可我发现他最近的手机设置了密码,还有人经常在晚上给他发信息,我怀疑……”
方心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被撵出来的时候,他就没说句公道话?”
“原来他对我没有这么绝情,可自从孩子落地,家里就没安生过,一件件糟心事接二连三,再加上他妈和嫂子一直施压,所以,干脆不理我了。”
我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孩子出生那天,不知怎么回事,三楼阳台上摆着的花瓶突然掉了下来,差一点,就砸在公公脑袋上!要不是嫂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公公,后果不堪设想!
没过多久,我婆婆煮饭时竟莫名其妙睡着了,等发现时,人已经煤气中毒晕了过去,还好抢救及时,才算捡回一条命。
这还不算完,我们家山庄突然闹了鬼,吓跑了好几个客人,搞的生意一落千丈,我老公还出过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胳膊骨折。
所以,他们说我儿子是个不祥的克星,会克死他们陆家满门的话,我老公也慢慢的信了。
我看向方心,问:“那你来找我,有什么诉求。”
“我想请大师去一趟我老公家,我公婆很迷信,我说的话他们不信,但大师您说的话,他们一定会信。”
“我现在就想把孩子的户口上了,要是……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挽回我老公,他以前,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婶子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傻丫头,你这恋爱脑是没救了!他要是真对你好,能由着他家人把你们娘俩赶出来,甚至动手打你都不管吗?”
“我婆婆和嫂子打我的事,这事我老公不知道!”方心急忙辩解。
婶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顶级恋爱脑,愁人啊!”
方心突然跪了下来,抱着孩子向我们磕头。
“各位好心人,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你们,帮帮我吧!”
我连忙扶她,可她却死死撑着地面不肯起来,“大师,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我和李叔对视一眼,这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再说那孩子,背上带着的分明是天授官印,不过是早年命途多舛罢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好,我答应你,我跟你走一趟陆家!”
方心激动的站起来,“太……太感谢您了!”
周伟有事先走了,我和李叔还有王叔,跟着方心,一路往她婆家赶去。
陆家住在城郊,自家盖了座规模不小的山庄,看着气派得很,他们住的房子也是三层高的小洋楼,红瓦白墙,瞧着家境不错。
远远瞧见方心抱着孩子走来,陆家那扇朱漆大门,“哐当”一声就关得严严实实。
沿途遇上的百姓,见了方心,都像是撞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远远地就绕着道走,还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我们一行人走到院门外,方心刚抬手敲了敲门,下一秒,大门吱呀开了,一盆滚烫的热水就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