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是我们火葬场的禁忌!”小福子脸色骤白,声音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能具体说说三楼的邪乎事吗?”我追问。
“自打我来这儿上班,焚叔就反复叮嘱,三楼绝对不能进,那是火葬场的禁地,我从不靠近,毕竟咱们是来挣钱的,没事谁会惹麻烦,可后来来了个叫刘岩的小子,天不怕地不怕,那天喝了点酒,非要拉着我说要去三楼瞧瞧。”
“我劝他别惹事,禁地既然是禁地,必然藏着凶险,咱们在火葬场干活,本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偏不信邪,趁着值夜班酒劲上头,偷偷摸上了三楼。”
周炎峰立刻瞪圆了眼睛,急着追问:“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一早,我就没见着他人,还以为他提前离岗走了,结果快到中午,焚叔亲手把他的尸体抬了下来。”小福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浑身微微发颤,“我就瞥了一眼,这辈子都忘不掉,刘岩浑身干瘪得像具木乃伊,体内的血被抽得干干净净,眼珠凸在外面,就像是……被活生生吸干了血肉。”
“焚叔当时说什么了?”我问道。
“他什么都没解释,只叮嘱我,三楼的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后来我才听说,刘岩根本不是第一个,之前还有个老员工,也是擅闯三楼,第二天就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没几天就死了,死之前还不停惨叫‘我错了,别过来’。”
我往前探了探身:“你就一点不好奇,三楼到底藏着什么?”
小福子苦笑着摇头:“好奇?命都没了,好奇有什么用?不过我偷偷观察到一件怪事。”
“什么事?”
“三楼平日里安安静静,可一到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晚上,就闹得邪乎,又像哭又像笑,中间还夹着铁链拖在地上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往桌上又推过去两百块钱,继续问道:“那焚叔呢?他为什么不怕三楼的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才在这儿上班一年左右。”
“那你觉得焚叔这个人怎么样?”我问。
“人是不错,可就是……太古怪了。”
“怎么个古怪法?”
小福子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面露难色:“你们问火葬场的怪事,我能说,可打听我上司,实在不合适,我还得在这儿上班呢。”
“放心,我们只是好奇,绝对不会往外传。”
见他依旧犹豫,我直接将一千块钱拍在桌上:“我们真的需要这些素材,麻烦你了。”
小福子盯着钱,咬了咬牙:“行,但你们必须发誓,这事绝不能传出去,焚叔这人平时不爱说笑,可本事极大,我上班那会儿,遇到过一个遇难的矿工,尸体怎么都烧不化,推进火化炉里半天,连半点焦痕都没有,邪门得很。”
我心头一疑:“烧不了的尸体?”
“是啊,我也纳闷,人都没了,那么高的温度,怎么也该成灰了,可那具尸体,就是烧不动,后来焚叔走到尸体前,低声念叨了几句,你们猜怎么着?”
我和周炎峰全都竖着耳朵听:“尸体有未了的执念?”
“没错!”小福子一拍大腿,“焚叔让家属过来,死者刚结婚一年,媳妇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他放心不下,只求媳妇把孩子生下来,给家里留个后,要是他媳妇觉得难,就把孩子交给他奶奶照顾,日后想改嫁,谁也不拦着。”
“当时那年轻媳妇哭得几乎晕厥,对着尸体说,让他放心,她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抚养成人,等她承诺完,焚叔伸手在死者脸上轻轻一抹,再推进炉子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尸体,竟真的顺利火化了。”
小福子满脸敬佩:“就是因为焚叔有这本事,我在这儿上班才觉得踏实,不然换别人,早吓破胆了。”
我又问:“那焚叔的脸,怎么会伤成的那么恐怖?你知道吗?”
小福子摇了摇头,对此一无所知。
又闲聊了几句,我和周炎峰、冷霜便离开了小福子家。
走在路上,周炎峰眉头紧锁:“之前我还猜,杜柯是不是藏在三楼,所以焚叔才拦着我们不让进,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三楼绝对藏着更厉害的脏东西!”
我点了点头:“昨晚二楼的纸人阵,恐怕也不只是为了拦我们。”
“对啊!”周炎峰恍然大悟,“小福子不是说,初一十五三楼闹得最凶吗?那纸人阵,搞不好是焚叔布下,用来镇压三楼的东西!这么说,我们之前还误会焚叔了?”
“走!”我当即下定决心。
“去哪儿?”周炎峰问。
“当然是去火葬场,当面找焚叔摊牌!”
“张兄,那天晚上焚叔明明躲着我们,今天去了,他要是还躲怎么办?万一王大发的死真跟他有关,他再带着杜柯和王悦的地魂跑了,我们上哪儿找去?”
周炎峰突然一声大叫:“糟了!这都隔了一天,他要是跑了,我们上哪找去,哎呀,失策了,失策了呀,昨天晚上就该我留下守着才对!”
我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直觉,焚叔,不会跑。
“张兄,你怎么不说话,万一焚叔跑了咋办?”
“到了火葬场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没过多久,我们三人便驱车抵达火葬场,径直走进接待室。
让我意外的是,焚叔非但没逃,反而稳稳坐在椅子上,桌前早已摆好三杯热茶,显然是算准了我们会来。
“坐吧。”焚叔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和周炎峰、冷霜对视一眼,依次落座。
周炎峰更是意外道:“你竟然没跑?”
焚叔面无表情道:“我为什么要跑?”
“焚叔,现在,你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吧。”我问。
焚叔目光坚定,不答反问:“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请问。”
“王大发已经死了,没有雇主,你们为什么还要来蹚这趟浑水?”
“干我们这行,讲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王大发无论生死,我们既收了他的钱,他女儿的事,我们就必须管到底。”我迎上他的目光。
“现在,该我问你了。”
“王大发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焚叔那只黑一只白的诡异双眼突然瞪大:“你觉得,人是我杀的?”
“我只要你回答,是,还是不是。”
“不是,他的死,与我无关。”焚叔斩钉截铁的说。
“既然无关,你为什么提前知道他会死?”我又问道。
焚叔轻哼一声:“王家那摊子烂事,你不也看得差不多了?王大发那个时机去世,不是刚刚好。”
我直接问,“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有人要害王大发?”
焚叔没有回答,也是变相的承认了。
我步步紧逼:“杜柯在哪?你又为什么要封印王悦的地魂?”
焚叔缓缓端起茶杯,自斟自饮,沉默片刻后开口:“我可以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留在火葬场。”
我猛地一怔:“你说什么?”
“我可以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但条件是,你必须留下来。”
周炎峰当场惊得站起身:“老头你什么意思?让张兄留在火葬场?给你烧尸体?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焚叔压根没理会周炎峰,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我唯一的条件,答应,我知无不言;不答应,门在那边,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这老头行事实在古怪,他执意让我留在火葬场,到底有何目的?
我定了定神,问道:“就这一个要求?”
“对,仅此一个。”
我没有考虑,直接应道:“好,我答应你。”
话音一落,周炎峰彻底懵了,急得脸都红了:“张兄,你疯了!我们来晋中,不过是接了姜家的活,本可以立刻回去,你留在火葬场算怎么回事?你可是江城风水协会的会长,怎么能屈身在这里做烧尸师傅?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焚叔冷冷瞥了他一眼,那只白眼仁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一个连畜生都怕的家伙,没资格跟我说话,再多嘴,我就关门放狗了。”
一句话,噎得周炎峰半天说不出话。
我满心疑惑地看向焚叔:“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所有真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