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凌川一身浩然正气,偏偏被这精于算计的白莲花哄得团团转,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单凭赵云舒的模样,实在算不上美人,竟也能把他哄得分不清真假。
这时周炎峰和丹阳子快步走到我身边:“张兄,咱们还下山去黑市吗?”
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点了点头,带着二人转身下山。
先前孙不语和我说过,黑市藏在客运站周边,这个路线我熟悉,毕竟我在客运站工作过两天。
听说这片黑市白天是正规宠物集市,所以很好找。
我们三人一路辗转,很快抵达目的地。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本以为做宠物交易的集市,再简陋也该规整干净,谁知这里整片都是老旧破败的老城街巷。
两侧墙面斑驳剥落,墙角堆满杂物垃圾,路面坑洼不平,一条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蜿蜒隐入沉沉夜色。
孙不语说,白日里这条街还算寻常,各路宠物商贩沿街摆摊,可等到夜幕降临,正规摊贩尽数收摊离开,整条街巷便彻底变了味道,沦为专做灰色交易的黑市,各类见不得光的私下买卖全都汇聚于此。
此刻夜色笼罩长街,街上人头攒动,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道两侧是各种摊位,灯火昏暗杂乱,做的生意也五花八门。
有人兜售二手旧物、出土古董,还有裹紧外套背着布包,行踪鬼祟,看着就不像正经交易。
孙不语说过,这片黑市只要出价足够,在这里没有做不成的买卖。
我原本没放在心上,可往前走了几步,眼前一幕直接让我涨了见识。
周炎峰伸手指向街角一处角落,意外道:“张兄,你快看,这儿居然还有相亲角?”
“正常人谁会跑到这里来相亲?”
我们三人满心好奇,停下脚步凑上前打量,一面斑驳的墙上密密麻麻挂满女子相片,粗略一数足足近百张,相片里的姑娘个个面容清秀青春,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寻常人的面相自带鲜活气韵,可这些相片里的人,眉宇间死气沉沉,分明全是短命相。
不,不是短命相,这分明就是死人像!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瘦高男人缓缓站起身,转头朝我们三人咧嘴一笑,一口刺眼的大金牙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扎眼,模样说不出的别扭,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三位小哥,可有看上眼的?”
他搓了搓鼻子,打了个哈欠,一副没休息好的慵懒模样。
“今晚还没开张,你们要是有心仪的,我给你们打八折,划算得很。”
我眉头紧紧皱起,直言问道:“你墙上挂的,全是死人相?”
瘦高男人挑了挑眉:“啊,难不成你相中了?”
“兄弟,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给死人保媒拉纤的,不做活人买卖。”
“兄弟头一回来黑市吧?”
“确实第一次来。”
“哦,那正好问问,家里有没有早逝的单身男子?有的话我给你算个低价,你要是身边有刚离世的年轻女子,也可以介绍给我,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抽成。”
周炎峰和丹阳子听得怒火上涌,厉声呵斥:“你干这种昧良心的死人买卖,就不怕损阴德、遭报应?”
瘦高个仰头发出一阵刺耳大笑,“哈哈哈……报应?但凡有活路,谁愿意躲在黑市做生意?我生来就是底层苦命人,这辈子注定吃苦遭罪,比起报应,吃不饱穿不暖的穷日子才最吓人。”
“看你们一身体面,压根没体会过三餐不继的滋味,几位若是不买,就请离开吧。”
我顺势问道:“向你打听个路,天机楼怎么走?”
男人叹了口气:“天机楼可远着呢,第一次来怕是不好找,不过要是愿意给点小费,我给你们指条捷径,保准快的很。”
他无非就是借机讹钱,我从兜里掏出两百块现金递了过去。
谁知瘦高个扫了一眼,眼皮都懒得抬,明显嫌钱太少。
丹阳子当场瞪圆双眼,气不打一处来:“两百块还嫌少?你嘴上说自己命苦讨生活,怎么反倒镶了满口金牙?”
瘦高个咧嘴露出一口金牙,无所谓地解释:“这可不是我花钱置办的,都是从坟地里刨出来的。”
周炎峰听得胃里一阵翻涌,光是想想这人整日戴着墓里挖出的假牙,就觉得膈应恶心。
我又抽出五百块递到他手中,男人这才满意,一把将钞票揣进怀里,抬手朝前随意一指。
“往前直走,100米。”
“然后呢?”
“然后到了啊。”
丹阳子当场愣住:“就100米?你方才还说路途遥远?”
瘦高个嬉笑着,一脸的无赖:“老话不都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我这可是凭本事挣的,你们别耍赖。”
丹阳子攥紧拳头,恨不得当场一拳砸上去,我连忙拦住他,黑市龙蛇混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里动手得罪一人,等同于和整条街巷所有商贩为敌,为几百块钱惹出无穷麻烦实在不值。
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不值当。
我拉着满腔怒火的周炎峰与丹阳子转身往前走,身后传来瘦高个满是鄙夷的嘀咕。
“这样的山炮要是一天来几个,我都不用做买卖了,哈哈。”
周炎峰气得咬牙:“张兄,听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不必和这种无赖计较,别忘了我们的正经事。”
往前走短短几十步,一间紧闭门户的小店出现在眼前。
虽然门窗紧闭,但是屋内却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我上前轻叩门板,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门内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脊背弯得如同晒干的虾米,看人时只能别扭地扭转脖颈。
可当他整张脸转过来的瞬间,我们三人都吓了一跳。
老者整张脸布满凹凸扭曲的疤痕,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般,眼窝深陷,鼻梁歪斜,嘴唇翻着而且五官挤作一团,看着模样狰狞可怖。
特别是在深夜昏暗的灯光衬着他残破的脸,乍一看跟鬼一般,让人心底发怵。
老者仰着扭曲的脸抬眼打量我,沙哑干涩的嗓音响起:“有事?”
“这里可是天机楼?”我开口问道。
“没错。”老者淡淡应声。
“我想买个人的下落。”
“进来再说。”
老者佝偻着身子侧身引路,我们三人迈步踏入店内,厚重木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我和周炎峰、丹阳子对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丝不安,莫名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下一秒,老者抬手指向一旁的木椅。
“坐。”
我们三人依次落座,我开门见山:“老人家,我想打听一个人,名叫石鸣,我想知道他如今的下落。”
老者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吩咐:“上茶。”
帘子后方走出一道人影,端着三杯茶水送到我们面前,茶水刚放到桌上,我就感觉不对劲。
周炎峰下意识抬起头:“哎哟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