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一拍桌子:“你以为我是来跟你论道的?实话告诉你,这船上,已经被我布满了炸药!你甭想活着离开,不把你炸得粉身碎骨,我凌虚誓不为人!”
“哈哈哈!”我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凌虚真人一头雾水。
他皱起眉头,阴沉着脸问:“你小子不害怕,不惊讶,反而大笑?难道是被吓疯了?”
“凌虚,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收住笑,眼神冰冷,“你觉得,我会被你吓唬住?”
凌虚真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朝舱门走去:“来,我让你看个好东西,保证你笑不出来!”
我们跟着他走到甲板上,他抬手,朝着黑漆漆的河面一指:“自己看!”
我和周炎峰探着身子,顺着他指的方向往河里一瞅,瞬间感觉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甲板下方的水面上,竟然凝聚着一团团浓稠的黑气,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在水里缓缓翻滚,隐约还能听见黑气里传来细微的、凄厉的呜咽声。
而在黑气底下,水面之下,一根根惨白的手指,正缓缓伸了出来!
那些手指泛着溺水者特有的青白色,皮肤浮肿褶皱,却僵硬地张开、合拢,像是在拼命抓着什么。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惨白的人脸,从水面下浮了上来,贴着水皮,朝着渔船慢慢聚拢。
有的脸肿得像皮球,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有的嘴唇大张,嘴里灌满了河水,却还在机械地做着呼吸的动作;还有的半边脸已经烂了,露出森森的白骨,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水面开始剧烈翻涌起来,不是因为波浪,而是越来越多的水鬼,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手和脸,把渔船周围的河面都盖满了。
“我艹!全是水鬼!”周炎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张兄,这老东西疯了!他把这河里的水鬼全引来了!”
“咱们要是跳河,立马就会被这些水鬼拖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也太歹毒了!”
我回头看向凌虚真人,他正抱着胳膊,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这份大礼,你还喜欢吗?”
我死死盯着他,沉声道:“船上有炸药,船下有水鬼,你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真打算跟我同归于尽?”
“呵呵,你小子不担心自己,反倒关心起我来了?”凌虚真人冷笑,“想套我的话?没门!”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变得更加贪婪:“你怎么个死法,全掌握在我手里,知道吗!”
我心里一动,“看来,你是想跟我谈条件了?”
“难怪我师弟斗不过你,死得连全尸都没有。”凌虚真人点了点头。
“你小子的确聪明,没错,我要跟你谈条件。”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阴气缠绕的葫芦,啪的放在桌子上,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把鬼泪交出来,还有你身上所有的法器,要是你乖乖照做,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随后看了一眼葫芦,“做我的鬼奴,我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你!”
“让我见王大发,我再回答你!”
凌虚真人得意地笑了起来,在他眼里,我早已是瓮中之鳖,这场局我必输无疑。
他一脸高高在上,像个掌控一切的救世主,慢悠悠地打量着我。
“好,就如你所愿!”
他一摇晃射魂铃,两个黑毛僵尸立刻推开了身后的舱门。
舱里堆着不少杂物,最扎眼的是,一根柱子上绑着两个人。
一个是王大发,而他旁边,还绑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这人是谁?
我记得清清楚楚,王大发出事的时候,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到我,王大发立刻发出呜呜的闷响,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贴着胶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抬眼看向凌虚真人:“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小子,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得很。”
“凌虚,你不会是怕我吧?”
“怕你?哈哈,你开什么玩笑!”凌虚真人满脸傲慢。
“既然不怕,怎么连几句话都不敢让我说?还想不想要我的鬼泪了?”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大步上前,一把扯掉了王大发嘴上的胶带。
王大发喘了口气,看着一旁的死人,脸都吓白了。
不过,他强忍着恐惧问:“我女儿怎么样?她的地魂找到了吗?”
“王老板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王大发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是谁救的你?是这老东西吗?”
王大发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飘向旁边的年轻人,神色明显不自然。
“是……是他。”
他说话底气都不足,我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你就是杜柯?”
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都被惊讶了。
这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当初王大发横看竖看都看不上杜柯,硬生生拆散他和女儿,还打断了杜柯的双腿,差点把人害死,结果到最后,救他命的,偏偏就是这个被他百般嫌弃、百般伤害的年轻人。
难怪王大发看杜柯的眼神发虚,他是真没脸呀。
我看向王大发:“如果把你救出去,你有什么想说的?”
“之前的事就算了,他救过我的命,我绝不亏待他,我会给他一大笔钱作为报答。”
“可你女儿心心念念想嫁的只有他,你非要棒打鸳鸯?”
“之前我对他确实有误会,可他居然装死,害得我女儿差点变成痴呆,他和我女儿注定有缘无分,只要他不打扰悦悦,我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过人上人的生活。”
“可你女儿非要嫁给他呢!”
王大发一愣:“张大师,我雇你是给我女儿处理邪事的,不是雇你当媒婆的!何况悦悦身边现在有严宽,他对悦悦不离不弃,这份情难道不比杜柯拿的出手?”
“你这个老糊涂!”我直接骂出声。
“真不知道你这双眼睛是怎么长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你知不知道,害你的人是你亲大哥王大顺?”
“你知不知道,你选的好女婿,一直在利用你女儿?”
“你知不知道,你都是错的!”
“我……”王大发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听我的,王家将来顺风顺水;你不听我的,就死在这船上,你自己选。”
“张大师,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管你,前提是你要听话,违背天意,只会落得不得善终,你自己看着办。”
“喂!你们聊够了没有?把我当空气了?”凌虚真人在一旁不耐烦地打断。
“张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把他们救出去?还在这儿大言不惭谈条件?我告诉你们,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只是死法不同而已!”
我没理他,目光直直盯着王大发:“最后问你一遍,听不听我的?”
“听!我听你的!只要能逃出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好。”
我转身看向凌虚真人:“走吧,该谈我们的交易了。”
“小子,我还挺佩服你的胆量,到底是什么勇气,让你这么淡定?”
我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吧,我这条命,阎王爷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