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冷霜、弘一大师三人匆匆离开洪府。
跑出老远后,我便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弘一大师,您怎么会突然赶来?”
弘一大师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虐:“你小子都把天雷引下来了,我能不来?”
他满是疑惑道:“我还以为是何等高人把雷劫引下来的,万万没想到竟是你小子!”
“说,你什么时候习得这引雷术法的。”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之前在书上看见过,然后就背下来了,刚刚我被洪武气的不轻,便心念一动,想着画张雷符试试,未曾想竟真成了。”
弘一大师闻言,骤然停下脚步,脸上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目光紧紧锁住我。
“你小子说什么?”
“试试?”
“啊,我也是第一次画雷符,能把天雷引下来,纯属侥幸。”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补充道。
弘一大师见状,错愕的脸上突然笑了,那笑竟带着几分释然。
“大师,您笑什么?”我一头雾水的问。
笑罢,弘一大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罢了罢了,这人比人,真是能气死人,我穷尽毕生精力,只求参透天道自然,可这雷劫的真谛,我终是未能悟透,你倒好,随变一试,便引动天雷,竟说成是侥幸。”
“那我这穷尽一生的精力,算什么,笑话吗?”
我也愣住了,心中满是惊讶,没想到这引雷术竟如此玄妙,连弘一大师这般人物都难以参透。
“你小子啊真是天选之人。”
弘一大师又问道,“只是,你为何要引天雷对付一个凡人?”
“引雷劫,动天刑,每一次出手,天道都在暗中记账,搞不好,是要折寿的。”
“啊?”
听了弘一大师的话,我腿都软了。
引个雷,还要折寿,这个我可真不知道。
我把洪武种种恶行,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弘一大师听完,说道:“你以雷劫诛杀此等违背天道、死有余辜之人,天道会记你一功;可倘若你用雷法伤及无辜,或是为一己私欲妄动天刑,那天道便会记你一过,这过的代价,便是折寿。”
“不是折个一年半载,而是十年、二十年地折,所以有此本事的人,轻易绝不敢动用雷劫。”
我连忙问道:“那我方才出手,会不会被天道记过?”
“你以雷劫除奸,所诛者本就是当诛之徒,何来过罚?更何况,你这一闹,还成功搅乱了洪府的瞒天过海之计。”
我心中满是纳闷:洪府那夺人寿元的阵法,我根本来不及破,怎会搅乱他们的计划?
“你引的是雷劫,连我都惊动了,还有谁不知道?已经被盯上了,所以他们的计划成不了。”弘一大师一语道破。
我心中一喜,没想到竟是误打误撞,立了一功。
“对了大师,洪武身边那个邪修巴图,您见过了,这小子阴险狡诈,连我都着了他的道。”
“嗯,此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邪性,我看他脸上那龙纹,到像是东南亚控灵教的标志。”
“那个教徒所修行的,全都是禁忌邪术。”
没想到,弘一大师懂这么多。
我连点头,“没错,他自称在东南亚修行了多年,还说自己是龙虎山外门弟子。”
弘一大师冷哼一声,“龙虎山何等门派,怎会收这种败类?简直荒谬!”
“大师,以我们三人的实力,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巴图?”我心中不解,忍不住问道。
“您为何要让我撤离,不趁机除了他?”
“三日之内,洪府必亡!”弘一大师语气笃定。
“他那瞒天过海的计谋已经败露,施术者也好,夺寿之人也罢,终究逃不过天道报应。”
“与其我们耗费心力去绞杀,不如让他们自食恶果。”
“再说邪修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他为了害你,说不定能干出血洗整个洪府的事,到时候牵连无辜,你岂不是要陷入无尽的麻烦中?”
他顿了顿,又看向我身上裂开的伤口,语气柔和了几分,“你身上的伤都裂开了,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自己。”
“好,都听大师的。”我不再固执,点头应下。
随后转头看向冷霜,问道:“你一直都在晋中?”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洪府?”我继续问道。
“我接到上级命令,正在追查一名魔修,调查后发现,那魔修藏在了洪府。”
“你追查的那个魔修,不会是巴图吧?”我眼睛一亮。
“没错。”冷霜点头,“他偷了龙虎山天师府的镇灵瓶,那瓶子专门用来镇压妖邪厉鬼,后来得到消息,他逃到了晋中,上面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我心中了然,难怪那瓶子如此厉害,连我的凶煞小鬼都能被压制,原来是龙虎山的宝物。
冷霜目光落在我后背,看到渗出的血迹,眉头微蹙:“你伤得不轻,还是赶紧回去上药吧。”
“无妨,小伤而已。”我摆了摆手,转而看向弘一大师,“对了大师,那画皮鬼怎么样了?我得到消息他今晚又杀了一个人,就是之前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这画皮鬼倒是狡猾得很。”弘一大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给我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弄了个分身引开我,终究还是让他跑了,不过我已经设了追踪符,他跑不远的。”
“大师,那就麻烦您了,一但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答应了柯梦,一定要帮她破了这个案子,不然我没法交代。”
“哦?才多大一会,就直呼其名了?”弘一大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大师,您可别说笑了,我看到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您明明看穿一切,却不指点我一二,我差点在审讯室里出不来。”我无奈吐槽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一旁的冷霜冰冷的眼神。
我连忙转移话题,苦笑道:“今天怕是犯了水逆,真是出师不利。”
“行了,别贫了。”弘一大师摆了摆手,叮嘱道,“赶紧回去养伤,冷姑娘,这小子就交给你了,我去追踪画皮鬼。”
“弘一大师慢走。”冷霜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待弘一大师离去,冷霜看向我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语气也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张大师,厉害啊,短短几日,就又结识了新欢。”
“这身上的伤都没好利索,倒是不耽误你撩妹。”
“冷霜,你可别冤枉我。”我急忙解释,“那柯梦是巡捕,我哪敢撩拨?再说了,我哪有那心思。”
“哦?”冷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信,“在哪审的?床上?”
我瞪大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冷霜淡淡说道。
我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却听她补了一句:“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霜!你还有没有良心?忘了当初你身陷险境,是我救你的时候了?那时候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现在倒好,张口就怼。”
后背的伤口忽然隐隐作痛,我忍不住咧了咧嘴。
“我没良心?就你有良心。”冷霜没好气的说,“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上药。”
我带着冷霜回到宾馆,她帮我脱下衣服,看到我后背狰狞的伤口,眼神骤然一紧:“你怎么伤成这样?”
“难怪弘一大师不让你恋战,你不疼是吧?”
我咬着牙,硬撑着说道:“不疼!”
“行。”冷霜眼神一厉,拿起药膏,“那我再给你拉几刀试试?”
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我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心疼。
她拿起药膏,轻轻往我背上吹了吹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起来。
动作轻柔,与方才的凌厉判若两人。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