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弘一大师帮我留意一下画皮鬼的踪迹,他帮着山魈拐了不少孩子,而且善于披着人皮伪装,如果不除,定会残害百姓。
弘一大师爽快答应。
这时,庙外传来丹阳子的声音,他说汤药熬好了。
弘一大师扔来两瓶药膏,告诉我有事去姜家寻他,随即扬长而去。
十一排尽尸毒,又服下汤药,小脸蛋渐渐红润起来,丹阳子与周炎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太好了,十一的命总算保住了。”
我唤来徐老二,经此一趟绝阴山之行,他对我已是心悦诚服,闻言立刻屁颠屁颠跑上前来:“张大师,您有何吩咐?”
“还记得林子里被我们放走的那个郭玉吗?”
“记得记得!”
“帮我查他的底细,明天之前,我要找到他。”
“放心,包在我身上!”
徐老二匆匆往外跑,迎面正好撞上唐奉滔。
换作往日,唐奉滔早已怒声呵斥,可此刻他却连连后退,神色间满是卑微,绝非刻意伪装,倒像是历经大劫后的幡然醒悟。
徐老二一脸错愕,也未多言,径直离去。
唐奉滔走到我面前,谄媚道:“张大师,这破庙太过简陋,不如去我那儿暂住,别墅虽说没了地方,工厂还能落脚,实在不行,去宾馆也比这儿强啊。”
“不必,我在这挺好。”
“哦,福利院的地基已经打好,最多十日,便能建成完工。”
我抬眼看向他,只见其印堂发黑,法令歪斜,神气涣散污浊,山根低陷又裹着一团黑气,分明是满脸刑狱之相。
他的报应,终究要来了。
“有事?”
“没事,没事。”唐奉滔小心翼翼的说。
“既然没事,就走吧。”
“张大师,其实……”唐奉滔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他咬牙道:“我想求大师再指一条明路,最近上面查得极严,已经开始调查我了,我怕……”
我一脸严肃的说:“该来的总会来,怕又有何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大师,我是真心悔过,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吗?”
我直视他的双眼:“若不是我带你走了一遭城隍大牢,你还会说这番话吗?”
唐奉滔一时语塞。
“你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走吧。”
唐奉滔叹了口气,身子都弯了,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士气。
下午,小李子传来消息,唐奉滔与范远双双被抓,终究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只是受此牵连,福利院的工程被迫停工,我取出唐奉滔先前归还的三百万,交给丹阳子,由他全权负责后续修建事宜。
丹阳子感激涕零,院长更是一脸惶恐。
他说我先前已经捐了两百万,这笔钱足够把福利院翻修重建,实在不必再破费。
我告诉院长:那两百万是专款,专门给孩子们看病用的,一分一毫都不能挪作他用。
再者,我近来确实赚了不少钱,本就打算把这笔钱用作善事,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福利院的事总算告一段落,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只画皮鬼,还有人贩子郭玉。
我后背伤势未愈,不便四处奔波,便在破庙里歇了一日。
当晚,我睡得昏昏沉沉。
忽然感觉四周阴冷,像是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说不出的诡异。
紧接着,有人在我耳边一直喊:“快醒醒,快醒醒啊!”
我猛地睁眼,只见眼前飘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小鬼。
她扎着马尾,眼角淌着血泪,怀里抱着一只沾满鲜血的布娃娃,手脚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钉子钉过的血窟窿,触目惊心。
“小花?是你在叫我?”
“大哥哥,是我!”
“你怎么跑出来了?”
“大哥哥,庙外有一双眼睛一直不怀好意的盯着你,我感觉他很厉害,不敢出去,只能把你叫醒。”
我坐起身,握紧天蓬尺,缓步走出破庙。
外头漆黑如墨,阴风呼啸,野草被吹得哗哗作响。
四下空荡,既无人影,也无鬼踪。
小花飘到我身旁:“大哥哥,他的眼睛好吓人,像要把人吞进去一样。”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别怕,不管是什么东西,也只敢在暗处窥视,不敢真的靠前。”
话音刚落,草丛深处骤然传出一声尖啸,如同婴孩被扼住喉咙的啼哭,凄厉刺耳,让人脊背发凉。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黑影已从枯草中猛地窜出。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身上没有半根杂色,弓着背,毛发根根倒竖,一双眸子在夜里泛着森然绿光。
它速度极快,直扑我面门。
我本能侧身闪避,猫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狠狠拍在旁边的门板上,木板上瞬间留下四五道深可见痕的抓印。
不等我站稳,那畜生再次扑杀而来。
这一次,它直锁我咽喉,我急忙举起天蓬尺,狠狠砸过去。
黑猫竟灵巧地纵身躲开,我本以为它会就此逃窜,没想到它弓着身子,猛地蓄力,再次朝我飞扑而来。
这次我不再躲闪,抬脚便是一记凌厉侧踢。
“嗷!”一声惨叫,黑猫被直接踹出破庙。
下一秒,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周炎峰听到动静惊醒过来,“张兄,怎么回事?”
“刚才有只野猫偷袭我。”
“野猫偷袭?”他一愣,纳闷的说:“好端端的野猫,怎么会主动攻击人?”
我心里也有些疑惑,刚刚与那黑猫对视时,察觉到它身上缠着一缕不属于畜生的魂魄。
“黑猫本就招阴,不是畜生的魂魄,难道是有人故意借它来害你?”周炎峰脱口而出道。
我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那会是谁?”
“不管是谁,早晚都会露出马脚。”
我看向小花,“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就要遭那黑猫的暗算了。”
“不客气,大哥哥愿意帮我报仇,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周炎峰掐着腰,沉吟片刻:“张兄,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这么下去防不胜防,要不明个你去宾馆住,我在外守着,咱们来个里应外合。”
“不必,明天我们就回晋中。”
“一边为小花报仇,一边寻找郭玉和画皮鬼的下落。”
“好。”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我只觉得后背伤口发痒。
没想到弘一大师的药膏这么神奇,看来,这个偏方我得想办法弄到手。
换过药后,我和周炎峰跟院长和福利院的孩子们告别,场面让我有些心酸。
六月,十一还有东子依依不舍,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特别是六月,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一双眼睛哭的通红,“大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舍不得你走。”
看着她哭的那么伤心,我心里也十分不忍,这些天的相处,我们早就不是萍水相逢,面是成了家人。
东子稍大一些,也懂事多了,他告诉我会好好学习,日后要跟我学本事。
我摸着他的脑袋,一口答应。
虽说不舍,但终归是要离别。
我答应他们,有空一定回来看他们。
车子缓缓的离开了南山镇,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路小跑送着,直到上了国道才不见她们的身影。
我的心很沉重,说不出来的滋味。
周炎峰抹了把泛红的眼框,“你说说,这些孩子咋这么招人稀罕呢,真不知道抛弃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张兄,我可跟你说,资助福利院也算我一个。”
“行,算你一个。”
随后我们就回到晋中,没有直接去姜家,而是先找了一家宾馆落脚。
又让虎子带几个人去洪武家打探情况。
可虎子回来却说,洪武安然无恙,气色看上去还很不错,他亲眼看着洪武打了一套太极拳。
我有些意外,洪武明明遭了天谴,报应将至,上次见他还快死了,怎么几天不见就没事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