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幕僚歪着脖子,却还是艰难的点着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信服。
恰在此时,游魂道长走上前来。
“张会长,干嘛神神秘秘的?”
我抬眸看向他,脸上不见半分波澜,“我窥的是天机,若高佬愿意,说给你听也无妨。”
游魂道长跟在高幕僚身边数载,对他的脾性早已摸得通透,他当即拱手躬身,“老爷,加害您的人用心歹毒,绝非善类,只是在下实在好奇,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您高家祖坟上动土?”
“没错,所以这件事,我决定托付给张会长彻查,道长,你可有异议?”
“当然没有,都听老爷吩咐!只是……”
“只是什么?”高幕僚眉峰一蹙。
游魂道长凑近他耳畔,“今日可是选美大赛的决胜关头,此事若叫外人知晓,怕是要横生枝节,况且老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他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高幕僚厉声喝问。
“少爷……少爷不知怎的,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府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说……只说让您赶紧准备后事啊!”
“轰”的一声,高幕僚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这一脉人丁稀薄,膝下唯有这么一个孙子,虽说是个植物人,可最起码人还活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高家可就真的断了香火!
他顾不上游魂道长,看向我,“张会长,祖坟的事您已找到,我这脖子何时能好?还有我那孙子……他还有救吗?”
我淡定道:“杀猪刀本是凶煞之物,黑狗血更是至阳至烈,二者同埋坟前,乃是天大的忌讳,此举有镇压亡魂、斩断家族气运与香火之意,偏偏又埋在长子棺位的正前方,明摆着是冲您这一脉来的。”
“就好比一把淬了毒的利刃,日夜悬在您的脖颈之上,若非高佬身上有仙缘护体,怕是早就魂归黄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您的孙子,本就体弱气虚,如何经得起这般煞气冲体?”
高幕僚急坏了,“张会长,您就直说了吧,能不能救?”
“能。”我掷地有声道。
“有我在,定能护住您高家这一脉香火。”
“好!好!好!”高幕僚连说三个好字。
我抬眼望了望天色,正是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亦是破除凶煞的绝佳时机。
“高佬,烦请备齐几样东西:三斤糯米、一壶未沾地的无根井水、三沓黄表纸、三炷长香、一瓶高度烈酒、一个崭新的生铁盆,还有祭祀先祖的三牲祭品!”
“快!快!全都按张会长的吩咐备齐!耽误了时辰,唯你们是问!”高幕僚朝身后的管家吼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我要的东西已是悉数备妥。
我站在坟头前,把长香点燃,示意高幕僚上前,沉声喝道:“跪下,给先祖磕三个响头,心要诚,意要敬。”
高幕僚不敢怠慢,当即歪着脖子双膝跪地。
我大喝道:“不肖子孙高幕僚,今日察知邪物惊扰先灵安宁,特携法器前来清理,望列祖列宗庇佑,涤荡灾晦,护高家子孙平安,家宅顺遂!”
话音落,我提起烈酒,猛地浇在那柄沾着黑狗血的杀猪刀上,顿时冒起一股白烟。
随即点燃黄表纸,尽数投入铁盆,又把那柄杀猪刀扔进火中,任由火焰吞噬刀身的煞气。
待到火焰消失,我才吩咐下人:“将这铁盆连带着里面的东西,拿到后山山根下,埋在老槐树下,切记不可回头。”
下人领命而去,我又取过无根水,与剩余的糯米混合搅匀,均匀地洒在坑中,随后亲自挥锹,将坑土一锹锹填平,拍实。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看向高幕僚,用手指上的血珠点到他的眉心。
“高佬,你看那?”
高幕僚下意识地回头,就在他脖颈转动的刹那,我探手扣住他的脑袋,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像是骨头归位的声音。
高幕僚浑身一僵,随即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惊悚,最后化作狂喜。
“天呐,张会长果真厉害,我这歪脖子,连城里最好的正骨大夫都束手无策,您竟给治好了!”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的瞬间,高幕僚脸上的喜色更浓,“什么?小少爷不抽搐了?好好好!快,好生照看!”
挂了电话,高幕僚紧紧攥住我的手,“张会长!您说什么也要在我高府住上几日,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否则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故作沉吟,高幕僚又说:“我府上就缺一个像您这样的高人,我高幕僚此生最惜才,您就留下吧,正好,帮我找出那个凶手。”
“也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顺势说道。
李叔和王叔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一同回了高府。
显然,经此一事,高幕僚对我已是全然信任,刚进府门便唤来管家,吩咐他收拾出府里最好的上等客房。
安顿下来后,李叔和王叔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一前一后溜进我的房间。
“玄子,快跟我俩说说,那坟前埋刀的人,到底是谁?”
“你在高幕僚手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他那么惊讶。”
“快透露透露!”
我笑而不语。
王叔说:“说起来咱们还得谢谢那个人,若不是他为了报复高幕僚,在坟前埋了这么一把杀猪刀,咱们又岂能这么顺利地进入高府?”
“玄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李叔急切道。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二人:“二位叔叔,不妨猜上一猜。”
王叔连连摆手,“这可太难猜了!高幕僚这老东西一辈子作恶多端,谁知道是哪一个下的手?”
李叔与我相处日久,最是懂我心思,见我这般神情,他眉头一拧,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小子……这事,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还是李叔最懂我!”我眯了眯眼。
王叔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脱口而出便是一声惊呼:“你?!”
李叔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是生怕高府的人听不见是不是?”
“唔……唔唔!”王叔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意外了!你这小子,鬼点子也太多了!什么时候干的?我俩怎么一点不知道?”
“就是昨晚,你想这高幕僚跟个老狐狸似的,不使点手段,怎么能进了这高家大门?原来我想让凶煞小鬼暗中灭了他,谁想到,他竟有佛门舍利护身,想取他性命,只有当面才有动手的机会。”
“不过现在嘛,要除掉高幕僚,已经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