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了一个跟屁虫。
“姐姐,吃甜瓜。”
“姐姐,我来给你揉揉肩。”
“姐姐,我要一起睡。”小诺抱住我的腿,一副哈巴狗模样。
小诺就是被救出来的鲛人,清醒后像是狗皮膏药,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被墨家小分队戏称我的跟屁虫。
我揉捏着他肉嘟嘟的脸,却把他赶下床,“不行,你是小小男子汉,自己睡。”
夜晚,我睡得正香,腿上突然被啪地打了一巴掌。
一个鲤鱼打挺,我直直坐起,“谁这么没武德,睡觉还偷袭!”
借着雷电的光,我才发现,旁边床的小诺被吓出了鱼尾,像是砧板上的鱼,四处翻滚。
第二天,我顶着两坨黑眼圈出门,墨玉捂着嘴,“乖乖,这是可以想象的吗?”
她最喜吃瓜,脑洞无边。
墨风摇着扇子,“佛曰,不可说也。”
修士大赛终于开始,第一关抽签对战,前一百名才可进入第二关。
几千人的对决轮番开始,连赢五场后,我抽到了姜成白。
台下有人坐庄,几乎全压姜成白会赢,直到我们俩站上台,呐喊声突然变成了窸窸窣窣的议论。
“这是剑宗的那个大师兄姜成白?”
“这是什么东西啊,快把我的钱还给我,我不压他赢了。”
“怎么看他我有点恶寒啊。想吐!”
一群议论声中,小诺的叫声格外响亮,“姐姐!天下第一!姐姐!必胜!”
十年时间,我经历洗髓换骨,也只有眉眼与曾经有一两分相似。
姜成白也与曾经判若两人,那头青丝变成了光头,健壮的身形如今不过比我高上几分,缩成一团,配上剑宗宽大的衣服,显得像个骷髅架一样。
人不人,鬼不鬼。
姜成白目光扫过我,死水般眼珠转了两下又死寂,“你不如她。”
他一开口,一股奇怪的恶臭味随着风飘过来,我下意识皱起眉头,捂住口鼻。
台下的人也纷纷后退。
不如?可笑。
姜成白飞身而上,连我的衣角都没靠近,就被我一脚踹在身上,后退好几步。
他为了抵抗身体的毒素,这些年修为不增反降。
我淡漠地开口,“你如今真是不配我拔剑。”
他愣了一瞬,随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几乎要站不住,“师妹?”
连续几个招式打下去,他毫无还手之力,像一只被猫捉弄的老鼠。
我失去兴趣,“你这样子,我还真不想碰到你。”
话语间,我拔剑而上,并步直刺,一手自创凌渊剑法,宛如当年一样,十招之后,右手回身下刺入他的胸口,一脚将他踢下台。
这一脚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他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混着好几颗牙齿,口齿不清。
“师妹?!”
“是你吗?”
“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他边爬边呢喃,伸手从腰间拿出东西,捧到我面前。
“我修好了,琉璃盏,一模一样。”
“拿这种东西攀关系,我们满地都是。”墨玉有些嫌弃。
“我不喜欢,我也不需要。”我眼神冷淡,没有伸手去接,而将剑放进剑鞘。
琉璃盏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碎了一地。
脚下的琉璃碎片嘎吱作响,我视若无睹,一步一步踩着离开。
留下姜成白,跪在地上。
“不是的,这是你最喜欢的,它不一样!”
“你说过的,你会一直喜欢。”
他双手鲜血直流,一片一片捡琉璃盏,想拼接在一起。
好像是什么心尖上的东西一样。
他忘记了,碎了的东西,再怎么拼,也回不到原来。
人的话,也不是永远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