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爷请安!”
侯明迈步进殿,见轩辕奕也在,忙上前行礼。
“平身。”
轩辕奕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冷道:“太后伤了脚,你小心照应,若让太后落下什么病根,本王绝不轻饶!”
“是,草民遵命!”
侯明吓出一身冷汗,忙俯身应是。
轩辕奕这才拱手对内道:“太后好好将养,本王先告退了。”
“有劳王爷挂心,王爷慢走。”
内殿传来宁郁端庄柔和的回应,轩辕奕眸光微凝,随即迈步走出慈宁宫。
户外阳光正好,轩辕奕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初和宁郁定情的那棵合欢树下。
合欢树洒下浓浓的绿荫,连阳光都变得斑驳破碎。
轩辕奕想起那时他和宁郁手牵手站在树下,仰头迎上暖阳微风的情形,心中一阵怅然。
暖阳已碎,微风早逝,即便如今再和郁儿牵手,也找不回当初了!
轩辕奕微仰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惜能感受到的只剩一片斑驳的冷意。
“啊呀!”
一声惊叫,震醒了树下的轩辕奕。
他睁开眼睛,眸色冷凝的望向摔趴在树下的人——袁舞!
“痛死了!倒霉,我最近是不是犯小人,时运不济啊!”
趴在地上差点摔成一张饼的薄沁舞没急着爬起来,却是砸着地面一阵抱怨。
这两天忙的昏天黑地,好不容易在树上睡着,谁知正睡的香甜,忽觉一股冷意袭来,她不自觉打了个激灵,然后就这么倒霉的摔了下来。
“不行,待会儿我得去拜拜睡神,这老家伙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怎么最近老是让我从树上摔下来?真是奇了怪了!”
薄沁舞嘟囔着,擦了擦手心的泥土,这才撑着地面爬起来,谁知刚起身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黑色描金的靴子,她顿时愣住,机械式的一寸寸仰头,终于看到头顶昂然伫立的身影——轩辕奕!
薄沁舞的表情僵在脸上。
怎么这么巧?每回爬树都遇到轩辕奕?这树比宁郁还好看吗?怎么轩辕奕这么喜欢跑树底下待着?
歹命,瞧他那眼神,不会又在猜疑她偷窥他吧?
薄沁舞双膝怂了吧唧的缓缓落地,乖乖跪坐在他面前,嘴角扯出一个假到让轩辕奕都懒的拆穿的笑。
“我发誓,我只是睡觉,没有偷窥王爷!”
轩辕奕看着薄沁舞,突然蹲下身,带着几分低嘲道:“袁大夫这癖好挺别致的,要不要本王砍下这树干给袁大夫送去容华苑享用?”
“咳咳咳!不,不用!咳咳!”
薄沁舞一听,差点让口水呛死自己,一边猛咳一边连连摆手。
“水有源,树有根,王爷若砍了它,它岂不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为死水,无根之木为朽木,就都成了废物了!
你瞧这树郁郁葱葱的多好,大日头那么毒,全靠这树荫遮凉,这等功德无量,王爷该护佑不该摧残啊!”
“大日头毒?功德无量?”
听了薄沁舞的话,轩辕奕突然喃喃重复了几句。
什么时候,他心中那道暖阳成了毒日头?又是什么时候,漫过心海的那片阴凉倒成了无量功德?
这话听着可笑,可细一思量,却仿佛别有一番滋味。
“王爷?王爷?”
薄沁舞看着呆呆发愣的轩辕奕,抬手在他面前挥了几挥。
须臾,轩辕奕瞪了薄沁舞一眼,起身将手负于身后,轻哼一声道:“太皇太后的身体如何了?你不在宁寿宫伺候,倒是有闲情跑来树上睡觉!”
薄沁舞赶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落叶,躬身回道:“回王爷,毒方医案应用顺利,太皇太后精神已经好多了。
草民这几日实在累的有点乏,这才跑到树上睡会儿!呃,草民向王爷保证,绝不是偷懒!”
轩辕奕闻言这才点头,想着这几日的确每日看她脚不沾地的来回奔波,遂道:“罢了,只要你能将太皇太后治愈,本王不会亏待你!”
薄沁舞闻言,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王爷,如果草民治好太皇太后,可不可以请您答应草民一件事?”
“什么事?”
轩辕奕看了眼薄沁舞微闪的眸光,缓缓问出。
他不傻,怎会不知道薄沁舞在给他下套?他不会轻易答应自己做不到的要求,除非薄沁舞说出是什么事。
薄沁舞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道:“草民不会要荣华富贵,不会要高官厚禄,不会让王爷做违背良心道德的事,更不会强迫王爷答应做不到的事,这件事是王爷举手之劳,却能让草民一生受用,王爷可答应?”
轩辕奕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为什么他觉得袁舞的要求这么奇怪?
他举手之劳,却能让她享用一生?到底是什么事?
不违背道德良知,不是他做不到的,那又是什么?
“王爷,您就不用再猜了!反正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是很小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但是对草民来说却很重要,绝对不会让您为难,行吗?”
薄沁舞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满脸生动形象的劝说道。
“……好,本王答应你。只要本王能做到,决不食言。”
轩辕奕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什么头绪,但他并不在意,既然是他举手之劳,他白送她这个福利又何妨?
“真的?多谢王爷!”
薄沁舞心头大喜,立刻长身一揖。
“那么,本王之前询问你的事,你可想好了?”
轩辕奕可不是吃亏的人,立刻就势提出了之前薄沁舞一直推诿的问题。
“呃……”
薄沁舞再次犹豫起来,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想很久,很快,她就拱手笑道:“王爷厚爱,草民不胜感激。只是因为个人原因,草民实在无法答应……”
说到这儿,薄沁舞明显察觉轩辕奕的脸色再次变得微沉且失望起来。于是,立刻话锋一转,慷慨豪气的拱手道:“不过,日后王爷若有任何急难,草民都愿意赴汤蹈火,为王爷效劳!”
果然,轩辕奕听了她这话,眸光瞬间明亮起来,略有些激动的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薄沁舞举立刻起右手。
“驷马难追!”轩辕奕迟疑了下,还是伸出手掌与薄沁舞互击了一下。
两人手掌贴合,轩辕奕这才发现薄沁舞的手好小,比他的大掌小了一半,而且十指纤细,就跟……
“呃,王爷,就这么说定了!”
薄沁舞见轩辕奕的目光好奇的落在她手上,吓得赶紧缩了回来,掩饰的干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