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沁舞不都说了吗,有人看见了!你还狡辩什么!”
张氏一脸不屑的扫过秦氏楚楚可怜的模样,暗骂:狐媚子。
秦氏百口莫辩,一边拿着绢帕拭泪,一边向薄恩同哭诉道:“老爷,风儿虽然没出息,可绝不会做出败坏家风的事,请老爷相信妾身!”
薄恩同皱眉,看向薄暮风问道:“风儿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去燕春楼?”
“爹,是小妹胡说八道!您别听她乱讲!是她故意陷害孩儿的!”
一旁的薄暮风早气的头顶冒烟儿了!
因为那天他虽然的确去了燕春楼,可却是被薄沁舞骗进去的,根本不是自愿!是薄沁舞故意使诈陷害他!
她还好意思说?真是恶人先告状!
薄恩同一听,当即一脸责问的看向薄沁舞道:“舞儿,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使坏欺负你三哥了?”
几个孩子的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要说风儿喝花酒他是有点不信,所说舞儿鬼主意恶作剧,那还真是有可能!
薄沁舞看着眼前这情景,很是熟悉。
原主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翻桌发怒,愣是指鹿为马,污蔑薄暮风淫邪无耻。
而护短的薄恩同虽然觉得庶三子不大可能做出这种事,但还是偏袒了女儿。结果,薄沁舞为了显示自己的冤屈,把这事说的满城风雨。一时间薄暮风成了浪荡无耻的花花公子,声名尽毁,再没有一个京都名媛肯嫁给他。
而耿直的薄暮风也倔强,干脆投身军中,自请驻守边关。可没几年,就在一场与西戎的大战中中箭身亡。
原主只是一时争强好胜,没想到会造成如此严重后果,可等她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被她一句话给毁了!
这辈子,当然不能再作恶,她得想办法补救,绝不能让这个原本出类拔萃的三哥,就这么身败名裂,死于非命。
“舞儿,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是不是你调皮捣蛋?若是的话,就给你三哥赔个不是,不然娘也不帮你了!”
柳月初看着女儿,蹙眉轻斥道。
薄沁舞这才回神,眼珠一转,故作一脸无辜的回道:“娘,舞儿不过跟三哥开个玩笑,可不是故意戏弄他的!您瞧,他也老大不小了,成天舞刀弄棍,哪个姑娘会喜欢?舞儿是为了三哥的终身大事着想,让他先去燕春楼长长经验!”
薄沁舞这话一出,在场几个长辈都是一阵尬汗。
这丫头,真是吃饱了撑的!
薄暮生低头拿帕子掩住口鼻,微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淡淡厌恶。
薄暮云瞥了眼薄沁舞,除了白眼已经没别的表情了。
薄暮风更是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薄沁舞臭骂。
“我呸!谁要你多事?我有没有姑娘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有没有经验,关你个屁事?”
薄沁舞虽被骂,却并没有半点生气,只是不服气的道:“怎么跟我没关系?你若娶不上媳妇儿那丢的可是我们相府的脸!我身为相府嫡女,可是要为整个相府负责的!
二哥是体弱才不便娶妻,你身强体健的也不娶,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你有毛病吗?
我故意引你去燕春楼,还不是想让你一展雄风,堵住那些恶意猜疑的有心人的嘴?”
薄沁舞说的头头是道,可却把薄暮风差点气死!
他霍地起身,瞪着薄沁舞咬牙切齿道:“薄沁舞!你说谁有病?谁娶不上媳妇儿?我看有病的是你!”
“没病你倒是证明给我看呀!你去领个姑娘回来成亲,我就相信你没病!从今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要不然你就是身有隐疾!”
薄沁舞火上浇油,毫不收敛,当然只是为了即将而已。
三哥个性直爽,性子急躁,一辈子没谈过恋爱,这回她就要打破原剧情,先给自己找个三嫂回来,好让三哥收收心!
“我呸,你等着!不就领个姑娘回来吗?我明天就给你领回来一个,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哼!”
薄暮风饭也不吃了,气的甩手走人。
“风儿!”
薄恩同叫了一声,也没能把人叫回来,只能摇头叹气。
接着,他看向薄沁舞露出一抹无奈至极的表情道:“你这丫头,早晚有一天咱们这个家被你被拆了!”
薄沁舞却是一笑,伸手拉着父亲的手撒娇。
“拆不了,放心吧!爹,有女儿看护,谁也动不了咱家人!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我都包了!
你和娘还有几位姨娘,就等着含饴弄孙,得享天伦吧!”
“就你嘴甜!吃饭吧!吃完饭,去看看沁颜阁缺什么东西,爹让人给你去买!”
薄恩同摇摇头,对这个宝贝女儿,那是除了宠溺,还是宠溺,没别的了!
安静坐在下首的薄暮生隐忍着咳嗽,脸色再度变得不好。可他并没有张扬,只是眼角余光在扫过父亲和妹妹亲密相谈的身影上时,眼底的灰暗更浓郁了!
家宴过后,薄暮生就由书童青斗搀扶着,缓缓回了自己的住处听风园。
听风园名副其实,后院种有一大片竹林,每当有风吹过,总会发出沙沙声响。
薄暮生的屋子就挨着竹林,打开窗户就能嗅到青竹的淡香,听到飒飒的风声。
夏日的时候,薄暮生最爱在竹林的凉亭里读书写字,吟诗作画。没人知道体弱的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只可惜所有人关注的都只是他的身体,没人关注他的才华。
因为有才华也没用,他的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老天爷收走,再有才华又如何?
薄暮生脸上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悲伤与落寞,静静伫立在竹林里。
枯瘦的身体架不起衣衫,身高的优势也弥补不了他体弱的劣势。
秋风起,掀起他的衣角,让身材单薄的他泛起阵阵寒意。
尽管知道孱弱的自己不该在这里吹风,可他就是挪不动脚步,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心灵上的片刻宁静。
“哟,这情景我是不是该赋诗一首?咳咳!”
薄沁舞不知何时来到听风园,还迈步走过来与薄暮生并肩而立,一脸古灵精怪的吟道:“薄雾浓云愁永昼,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人比竹竿瘦!”
念完还故意凑近薄暮生问道:“二哥,我吟的好吗?应不应景?”
“狗屁不通。”
薄暮生看了眼,很不给面子的给了四字真言。
薄沁舞当即撇嘴:“哪里不通?人家明明吟的惊才绝艳,你居然说狗屁不通?二哥,我知道了,你嫉妒我有才华是不是?”
薄暮生暗翻了个白眼,冷淡道:“是,我嫉妒你,但不是才华。”
他嫉妒的,是薄沁舞的那副好身体,能够自由的在阳光下欢笑的权利。可惜,他永远也享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