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病好治,心病难医。
即便是吴柳,也束手无策。
想起摄政王府同样倒下的那一位,他唯有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薄沁舞噩梦不断,梦里充斥着的都是轩辕奕那痛苦压抑的哀求,如魔音穿脑,让她日夜难安。
好在第四日,她的烧终于退了,人也不在梦魇,逐渐安静下来。
第五日,当薄沁舞终于醒过来时,看到镜中憔悴的自己,几乎都快认不出自己的模样了。
“小婷,替我梳妆吧!梳一个……显得开朗活泼一些的。”
薄沁舞轻声唤着。
她不能顶着这幅鬼样子面对家人,再艰难的时刻也熬过去了,以后的日子还要过。
“小姐,那小婷帮你梳一个十字髻吧,垂两绺在颊畔,就不会显露太多瘦下去的脸颊。”
小婷拿起梳子,小心的梳理着薄沁舞的长发。
“好。”
薄沁舞点点头,乖乖坐着任由小婷摆弄了一个时辰。
若望着镜中重新焕发生气的小姐,小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是以往,小姐坐不了一刻钟就会喊累了,今天真是乖的不像话。
应该是大病一场的缘故,小姐容貌虽恢复了,眼里的精气神却没了。不过日后好好将养,怎么都会恢复的。
尤其小姐喜事将近,这么大的喜总能把这一身晦气冲散了吧!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梳妆完毕,小婷立刻蹲跪下身,向薄沁舞禀报这天大的喜讯。
“喜从何来?”
薄沁舞抬手拿起木梳,轻轻梳理着颊畔的发丝,清浅的问了一句。
“回小姐,您病了几日,当然不知。前日,七殿下已经被册立为皇太子,还以皇太子身份举行祭天,不日就要登基。而宫中早有太监来报,让小姐准备。七殿下,哦不,应该说是皇太子,将在登基之日同时举行封后大典。小姐您要做皇后了!”
啪嗒!
薄沁舞手里的木梳掉落在地,摔成了两截。
彼时,摄政王府。
冷青爵一身紫金蟒袍,迈步进入冷清的王府。
当然,现在已经不能叫摄政王府了,不过具体叫什么,还真是没法定论。没被封王的皇子,不能在外开府,可轩辕奕这个假王爷,住着王府却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尴尬身份几乎成了所有朝臣嘴里的笑柄。
这几个月,没有一个外客登门,冷青爵是轩辕奕失势以后第一个进入王府的有身份之人。
卧榻在床的轩辕奕。脸色差到了极点。可是,冷青爵如今贵为皇太子,他却是要必须要行礼问安的。
“严烈,扶我起来。”
在听到太监高呼‘皇太子驾到’时,轩辕奕就抬手吩咐严烈。
严烈虽然老大不高兴,可也知道这君臣之礼不可僭越,只得上前扶起轩辕奕,并取了件衣袍披在他身上。
“给皇太子请安。”
冷青爵进轩辕奕在严烈的扶持下躬身行礼问安。
冷青爵一见,立刻上前亲自搀扶起轩辕奕,并一脸责怪道:“六皇兄何必如此多礼?咱们是兄弟,以后不需要如此大礼!”
说罢,又一脸关切的道:“听闻六皇兄突发恶疾,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要请御医瞧瞧?”
轩辕奕眸色平静无波,拱手道:“劳皇太子挂心,不过是旧日战场上的伤患复发罢了,休养几日也就无碍了。”
冷青爵闻言,脸色当即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故作亲热的伸手搀扶着轩辕奕一同在座位上坐了下来,这才又道:“六皇兄功勋卓著,是咱们西林国的栋梁。本宫知道你这阵子受委屈了,所以决定登基之日,重新为六皇兄封王,就拟平字如何,与本宫平起平坐,兄友弟恭,也可彰显我轩辕氏天威,六皇兄意下如何?”
平王?呵呵!
还未登基,他就急着来给他下马威了!
什么平起平坐?分明是想警告他,做个安分守己的平庸之王,了此残生。
不过,无所谓了。
他对人生已看淡,封什么王都好,他最想要的人已经不在,就算当皇帝又如何?
“多谢皇太子恩典。”
轩辕奕微颔首,平静致谢。
冷青爵这才笑着,扬声吩咐道:“来人,把本宫带来的补品都送上来。”
随着冷青爵一声令下,立刻有一排宫人鱼贯而融,手里捧着一件件昂贵的补品。
一随侍太监一一揭开为轩辕奕介绍。
“千年野山参两只,上品鹿茸两对,特贡金丝燕窝两盏,上等海参两只,精品阿胶两盒,千年灵芝两朵。还有,这盒可是西藩进贡的绝无仅有的天山雪莲,是皇太子特意挑选来给六殿下您补身体用的。”
太监说到最后,脸上带上了一丝谄媚。
可轩辕奕却依然是古井无波,只再次颔首道:“多谢皇太子赏赐。”
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唯独特意给他挑的那朵天山雪莲形单影只,冷青爵用心良苦,怕不是在报云州百人围捕之仇吧?
果然,在介绍完那些补品后,冷青爵挥手吃退了众人,这才微倾身凑近轩辕奕,带着一脸温和无害道:“六皇兄,还有一件大喜之事,要与六皇兄分享。那就是,待皇弟登基之日,也会同时举行封后大典,而皇后的人选就是……小舞!”
小舞那两个字,冷青爵声音压得很低,可是轩辕奕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并且在一瞬间控制不住情绪翻涌,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冷青爵伸手利落的闪避开去,带着一抹睥睨的笑望着轩辕奕。
“承让了,六皇兄。”
“六殿下!”
严烈见状,赶紧伸手扶住脸色惨白的轩辕奕,将他扶回了床榻上,并回身拱手道:“太子殿下,六殿下身体不适,请恕不能招待!”
冷青爵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轩辕奕,随即冷眸扫过严烈,轻笑道:“你倒是忠心,好好照顾六皇兄,若六皇兄有什么闪失,本宫唯你是问!”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迈步离开了王府。
“六殿下,您怎么样了?”
冷青爵走后,严烈这才赶紧奔进内室,查看轩辕奕。
“我没事。”
轩辕奕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盘膝坐在床上,运功压制寒毒。
那日薄沁舞将昆山暖玉送回,却在他掌中捏的粉碎。
恩断,情断,那玉已经再也治不了他的伤,只会让他看一次痛一次。
毁了也好,就让一切随风去,他做他的平王,她做她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