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舞转身,脚步沉重的离开了这座萧索的大宅。
可她没发现的是,在她离开后,一道身影悄然闪现。身影望着薄沁舞远去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手掌。
“小舞,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回头。”
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常显露的霸气,缓缓飘散在阴郁的空气中。
这几天,薄沁舞都提不起精神来。
矛盾挣扎让她寝食难安,最后,在思前想后之下,她还是一咬牙决定回去跟轩辕奕说个清楚。
不管是袁舞还是薄沁舞,都该好好说清楚,也好让轩辕奕……死心。
入夜,薄沁舞换上袁舞的衣着,可却没有化妆,就这样以薄沁舞的容貌悄悄出府,一路往摄政王府飞掠而去。
只是穿过层层障碍后,照例被严烈阻挡在轩辕奕的书房之外。
“薄小姐怎么又来了?你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半夜三更,打扮的不男不女,跑到六殿下的书房来干什么?你还想六殿下被黑的不够惨?你不想嫁人,六殿下还要清誉呢!”
严烈说话从来不客气,这一开口,差点把薄沁舞气的头顶冒烟。
“你说你一个侍卫,管那么多干什么?平日管管六殿下吃喝拉撒也就罢了,如今连他见个朋友你也管?你管家婆啊?”
薄沁舞也当即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这家伙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她当摄政王妃时都没他这么嚣张呢!
“身为六点下的贴身侍卫,要做的就是保证六殿下的安全,你来一回,殿下就几天没胃口,你是不是想恶心死殿下才肯罢休?”
严烈的毒舌真是有史以来最能跟薄沁舞媲美的一个。
可是身为毒舌小天后,绝不会可能就这样败给一个小侍卫。
薄沁舞扫了眼严烈,很是随意的问道:“嘴巴这么臭,你哥没教你吃完饭要刷牙吗?难怪六殿下被你熏得茶饭不思!严臻这个哥哥当的真是不称职,白瞎我当初那么帮他了!”
严烈闻言,壮硕的虎躯当即一震,环抱着的双臂也情不自禁放下来,一脸震惊的瞪着薄沁舞道:“你,你怎么知道严臻是我哥?”
说完,严烈当即悔的不行,这万一是这丫头诈他怎么办?他怎么这么笨,居然不打自招了?
可薄沁舞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做出什么诈他的表情来,只是淡淡回道:“回去问问你大哥,袁舞是你能拦的人吗?”
说完,便转身迈步走上台阶,留下一头雾水的严烈,呆站在原地。
袁舞?她不是叫……薄沁舞吗?
“草民袁舞,求见六殿下。”
薄沁舞走到轩辕奕的书房外,躬身拜道。
声音不大,不过她相信轩辕奕一定听得到。
果然,她话音刚落,书房里就传来椅子被撞翻在地的声音,随即是轩辕奕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到门口戛然而止。
愣了许久,房门终于被一点一点缓缓的打开了。
轩辕奕握住门棂的手在发抖,在打开门看到薄沁舞那张未施脂粉的白皙俏颜后,整个人呆在当场。
她穿着袁舞的衣裳,却是薄沁舞的面容。也就是说,她看到了他送给她的那封信,那首诉衷情的小诗,也知道了,他知晓她和袁舞是同一个人的事。所以,她特意过来,给他答案。
“小舞……”
他低低念着她的名字,突然伸手将她扯了进来,紧紧将她抱进怀里!
门在他大力的衣袖挥动下,自动关闭,房间里幽暗的灯火中,只剩两个相拥的身影。
薄沁舞没有反抗,任由轩辕奕紧紧抱着,他灼烫的体温熨帖着她,让她仿佛被一团烈火包围。
许久,许久。
久到轩辕奕都忘记了时间在流逝,只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是薄沁舞不再沉默,抬手缓缓推开了他,随即将那块暖玉取出,拉起他的手放在了他掌心里。
“还你。”
轩辕奕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冰冻住了。所有的狂喜,不敢置信在这一刻化作苦涩和绝望。
她终究……还是要离开他吗?
“臣女知道,欠你一份情,可是请恕臣女无力偿还。刚刚那个拥抱,算是臣女给殿下的一点补偿,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薄沁舞用尽所有力气,才完完整整说出这段话,可是还未说完,她就看到轩辕奕紧握的手掌滴滴答答落下血迹。
心口蓦地一阵窒痛,她仿佛能看到那块被血模糊了的昆山暖玉,薄沁舞强压下心口那一抹痛楚,转身就要仓惶离开。
可轩辕奕比她更快,在她还没有拉开门的时候,就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
“不准走!我不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
背对着轩辕奕的薄沁舞,清楚听到轩辕奕哽咽颤抖的声音响在耳畔,更清楚感受到那贴在她颈侧的脸庞,有热泪沿着她的颈子淌下。
这一刻,她的心突然像被人剜去了一般疼痛。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全,绷紧的身体像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刻就会绷断。
薄沁舞强自压抑着心口的痛,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在地。
“轩辕奕,放手。”
许久,薄沁舞终于艰涩开口。
“不。”
回应她的却是耳畔轩辕奕嘶哑的沉声,以及他再次收紧手臂的举动。
“轩辕奕!”
薄沁舞哭叫,突然用尽力气挣开他,回身泪流满面的吼道:“没有机会了!赐婚懿旨已下,我很快就会和冷青爵成亲!我们没可能了!断了吧,从来都是孽缘!孽缘!”
轩辕奕呆在当场。
她要……嫁给冷青爵?
一瞬间,全世界的灯都灭了。
轰隆!
闪电雷霆,在这入冬时节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随即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夹杂着冷冽的西风,几乎能把人冻成冰块。
王府的荷花池庞,轩辕奕固执的宁立在雨中,任凭严烈怎么劝解恳求,他就是不理。
最后实在没辙了,严烈干脆上前将轩辕奕打昏,扛回了寝室。当夜,吴柳就被严烈火急火燎的拎到了王府,吴柳看到烧的浑身滚烫,手脚却彻骨冰寒的轩辕奕吓的魂飞魄散,用尽所有本事才终于救醒了轩辕奕。
而彼时的薄沁舞,根本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相府的,只是在一进门时,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当夜,才回药庐的吴柳就被薄暮风扛到了相府,望着同样病得一塌糊涂的薄沁舞,当真是欲哭无泪。
随后,就是三天三夜的高烧。任凭吴柳怎么用药,薄沁舞那烧就是不退,愁的吴柳头发都快白了。
“吴先生,你快想想法子,在这么烧下去,小舞要变成白痴了!”
柳月初守在薄沁舞床前哭的肝肠寸断,薄暮风急的跳脚,其他人愁容满面,不发一语。
吴柳叹:“这是心火,我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