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日夜兼程,薄沁舞和吴柳终于在第三日早上赶到了不稽山。
“王妃,不稽山上的汤池就在山体北面的半山腰。我们从北麓上去,不过山路不好走,我们得找人把二公子抬上去。
不过,汤池那边有血月山庄的人把守,没有冷庄主的命令是不能擅入的。只怕就是我们到了那里,也进不去。”
山脚下,吴柳望着高耸入云的不稽山,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及时赶到了,可他们这条救援路才走了一半啊!
“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去那里找人抬二哥上山。至于汤池那边的守卫,吴先生放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薄沁舞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不过已经到了这里就不会打退堂鼓。
吴柳见她如此坚持,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两人吩咐车夫进了小镇,并在镇子上找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农家汉用担架抬了薄暮生上山。
足足花了半日时间,他们终于是赶到了汤池所在地。
远远看到半山腰冒起的袅袅白烟后,几个农家汉就再也不肯往前走了。
“姑娘,前面有血月山庄的人把守,我们这些平民可不敢惹,不过大概还有半里路程,你们就自己上去吧!”
薄沁舞也知道这些人只是普通老百姓,也不为难他们,让他们放下担架,掏出一大袋银子给了他们并道:“麻烦各位大哥在此等候半日,如果天黑我们还不下来,你们可以自行离开。”
农家汉都是老实巴交的,一见薄沁舞出手如此阔绰,也是连声保证道:“姑娘放心,只要不让我们上去,在这里多等会儿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这些人当中也有猎户,经常上山打猎,他们知道只要不去人家的禁地,就不会有事,所以欣然答应了。
“那就多谢了!”
薄沁舞点点头,转身和吴柳抬起担架,往汤池而去。
山路难走,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缓慢的往半山腰挪动。
吴柳还好,到底是个男人,又时常进山采药,走这段山路并不觉得吃力。可薄沁舞就不行了。
要是现代的她也是没问题的,坏就坏在如今的她用的是原主的身子。原主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苦?
尤其此刻她还抬着担架,没走出二百米,薄沁舞的手脚就都磨破了,身上的衣衫也被树枝刮破了,脸上汗水夹杂着泥污,看起来比吴柳狼狈的多。
“王妃,你行吗?要不把担架放下,我背着二公子上山吧!”
吴柳看着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身上布满了擦伤划伤的薄沁舞,有些不忍的道。
“没关系,我可以的。”
薄沁舞虽然满身狼狈,可眼神却十分坚定,并且从头到尾她都没叫过一声苦,一声痛。
这让吴柳再次对她升起一抹敬佩之感。看起来娇弱的王妃,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意志,真是让刮目相看。
他本以为娇生惯养的她是吃不得苦的,没想到还真是看走眼了!
两人就这么艰难的抬着薄暮生往上攀爬,半里地不远,可是爬山路却是增加了几倍难度。
尤其有些上山小道特别窄,两人几乎是一寸一寸挪过去的,当两人终于看到了汤池所在,都是累的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薄沁舞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被打湿的头发贴敷在她额头,脸颊上,衬得她的小脸更加苍白了。
吴柳也没好到哪儿去,衣衫多处被树枝划破,脸上也是大汗淋漓。
两人日夜赶路精神早有些不济,加上这段山路,是真的累坏他们了。
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薄沁舞这才拖着发酸发僵的身体爬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扶二哥过去,马上替他施针吧!”
日头已经西斜,导引必须尽快做,不然寒毒无处发散,会直接攻心而去,此刻已经不能再多耽搁了!
“好!”
吴柳点头,爬起来和薄沁舞一起扶起担架上的薄暮生往汤池而去。
白烟袅袅,雾气弥漫,越走近汤池,越感觉到空气中温暖潮湿的水气。
薄沁舞心头微微放松,果然是温泉,太好了,二哥有救了!
“王妃,你看,到了!”
此时吴柳也是一脸欣喜的望着十几米外的汤池激动的道。
可就在两人都是心头一松时,忽听一道冷喝传来。
“大胆!什么人竟敢擅闯我血月山庄的禁地?不想活了吗?”
随着喝声,林间突然蹿出十来个赭衣守卫,手里拿着刀剑等武器,气势汹汹的瞪向薄沁舞和吴柳两人。
吴柳见状,赶忙高声道:“各位好汉,我是京都郎中吴柳,今日冒昧来此,是想借用贵庄的汤池为舍弟治病,还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通融一下!”
“给你兄弟治病?”
为首的一个汉子上下打量了吴柳两人一眼,见两人浑身狼狈,还扶着一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瘦弱男子,看着倒不像说谎。
不过,汤池是山庄禁地,没有庄主的命令是不能进也不允许别人用的,所以那守卫听完吴柳的回答,有些不耐烦的回道:“没有我们庄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汤池!念在你们只是初犯,就不追究你们了,赶紧下山吧!”
吴柳一听,连忙道:“各位好汉,我兄弟病情严重,必须马上借汤池治疗,不然会有性命之忧!还请各位通融,让我们进去吧!
我们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好,时间到了我们马上出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各位好汉就帮帮忙吧!”
“不行!我们有庄主的命令在身,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入,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大汉脸色一沉,当即怒喝道。
“是不是只要有你们庄主或是少庄主的首肯,你们就可以让我们进去?”
这时,薄沁舞突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却能直击人心。
为首大汉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下薄沁舞,发现这个一身狼狈的姑娘,其实相貌挺清秀的。
他心下生出一丝好感,语气放缓了一些道:“那是自然,不过我们庄主和少庄主在另外一个山头,你们要求见,就从南麓上山庄正门拜见吧!”
从南麓上山拜见?那天黑也到不了血月山庄,二哥哪里能耽误得起?
薄沁舞不再犹豫,从绣袋里掏出之前冷青爵给她的那块玉佩,扬声道:“不必麻烦了,你们看看这个,再决定让不让我们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