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舞蹲跪在榻前,抬手搭上太皇太后腕间,五指如弹琴一般轮番轻按脉搏。
片刻后,一旁的宁郁突然开口道:“袁大夫这诊脉手法真是奇怪,哀家竟是从来没见过。不过,手法再怪也没关系,哀家如今也想通了,王爷说的对,只要能治愈母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她这话像是刻意说给轩辕奕听,似乎是为之前与轩辕奕对立做出妥协和圆场,可你解释就解释吧,干嘛顺便踩她一脚?
她薄沁舞是什么人?岂会任人践踏?
于是,薄沁舞立刻微笑回道:“太后所言极是,只要结果是好的,怪也没人追究了。听说先皇在世时,宫中也发生过不少怪事!
什么慧嫔半夜坠井,灵贵人突发失心疯,云妃满脸鬼面疮等等等等,都怪的离奇。
所幸有太后坐镇,这满宫怪事才能化戾气为祥和!太后见多识广,草民这点怪,自然入不了太后的眼。”
“什么?袁大夫,你这都是从哪里听说的?哀家怎么不知道?慧嫔不是得了风寒而殁吗?灵贵人失心疯听说是家族遗传。
还有云妃,说是体质与甘蕉相克,又喜食不节制,所以才生了鬼面疮容貌尽毁的。这体质相克之事,哀家也曾亲身体会过,的确可怕呢。”
太皇太后听了,满脸惊讶,连忙将自己所知一一讲给薄沁舞听。
其实薄沁舞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原书中的宫斗细节可是描述的一清二楚。
那是轩辕峰做皇帝三年间,后宫里发生的事情。也是从那时开始,宁郁整个人开始脱胎换骨,变得逐渐狠辣起来。
话说轩辕峰当上皇帝以后,后宫佳丽三千,自然不再对宁郁一人专宠。哪怕她国色天香,是少有的美人,也架不住新鲜度的消耗。
轩辕峰今天宠这个,明天宠那个,而那些得宠妃嫔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宁郁当初也是费尽心机才将之一一铲除。
只是这些太皇太后和轩辕奕是不知道的,因为宁郁在人前是仁德皇后的形象,迄今为止还没有崩塌过。
不过,这些后宫秘辛,对穿书而来的薄沁舞是毫无秘密可言。宁郁仗着身份想趁机踩她一脚,她自然不会客气的给她一枚钢钉。
扎死她最好!就算死不了,也叫她爽到极致!
果然,打从薄沁舞说出‘慧嫔半夜坠井’开始,宁郁的脸色就瞬间剧变,隐在袖中的手更是不自觉紧握成拳。
“母后,袁大夫初入宫,定是听宫里那些嘴碎的太监宫女们胡言乱语,才有此误会的!
母后放心,本王稍后会命人彻查那些嚼舌根的宫人,严惩不贷!”
就在宁郁一脸局促时,轩辕奕突然开口了,还是为宁郁解围。
宁郁见状,也立刻一脸委屈歉疚道:“母后,都是儿臣管理后宫不善,才会有这等流言蜚语污秽宫廷。儿臣惭愧,请母后降罪!”
宁郁话刚说完,弦月立刻在一旁帮腔道:“太皇太后,太后实在冤枉!太后管理后宫劳心劳力,不敢有半点懈怠。前日扭伤了脚,都还强忍着不说,就是怕会劳师动众。
若不是后来奴婢实在看不过去,偷偷求王爷传了侯大夫,恐怕太后这会儿还下不了地呢!”
“哦,是吗?郁儿,你的脚伤了怎么还特意过来请安?真是的,该好好将养才是。”
太皇太后听了弦月的‘自白’,忍不住关心的道:“你是一国太后,身份贵重,小皇帝还需要你扶持,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多谢母后关心,侯大夫医术高明,儿臣已经没事了。”
宁郁立刻做出一抹乖巧的模样回道。
“那就好。”
太皇太后见宁郁如此听话,也是微笑点头。
虽然这场大病之前,她对宁郁有些猜忌,也警告了几回,可宁郁到底是一国太后,没出什么大错的情况下,她这个太皇太后对她还是寄予厚望的。
“郁儿啊,哀家之前对你有些严厉,你莫要放在心上。哀家也是为了你,为了小皇帝,也为了西林国,你能明白哀家的苦心吗?”
太皇太后望着宁郁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宁郁心头一动,立刻做出一脸恭顺的模样道:“母后教诲,儿臣铭记于心!母后请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西林国有你这样一位端庄持重的太后,还有奕儿这样正直骁勇的摄政王,哀家百年之后,也能安心了!”
太皇太后轻易就相信了宁郁的谎话,一脸感慨的拉起两人的手说道。
“母后。”
轩辕奕听太皇太后语气里的下世之意,顿时不悦的唤了一声。
宁郁也立刻装出一副关切与责怪模样道:“母后不过小病,怎就如此丧气了?您放心,儿臣和王爷都会守着您,再不会让您受半点损伤!”
“好,太好了!哀家知道,你们都是正直无私的好孩子。哀家很欣慰。”
太皇太后笑容慈祥。
可是她却不知道,正是眼前她连连称赞的人,最终将她送去了极乐。
“母后,太后操劳宫事,难免疏于身体。侯大夫资质上佳,又得太后信任,不妨就让他留在太医院,专职照料太后的身体,您看如何?”
顿了下,轩辕奕突然开口道。
薄沁舞一听,当即捏紧了拳头。
可太皇太后却不甚在意的点头道:“你们都说好,那这侯大夫自然差不了。这事不用回哀家,你们做主就成了!”
“多谢母后体恤!”
宁郁见状,顿时一脸欣喜的拜谢。起身后,再度看了眼轩辕奕,唇角漾起的笑意更柔了。
而轩辕奕望着她,也是回以淡笑。
两人互动极淡,可逃得过粗心大意的太皇太后,却逃不过薄沁舞的眼。
而此时的薄沁舞,心里早已经气炸了!
混账轩辕奕!这个死色胚!臭流氓!
难怪今日他和宁郁两人如此默契的跑来‘尽孝’,原来早已经私下和解。
她真是后悔昨日答应了轩辕奕当他的预备役。她应该躲的远远的,离他们十万八千里,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恶心死!
轩辕奕再有魅力又如何?关她鸟事?她是要跟他合离的,怎会一时头脑发昏又跟他纠缠不清?她根本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说的好听,宁郁操劳宫事,担忧太皇太后导致受伤,婢女看不过求轩辕奕帮忙。
他们倒是把暧昧撇了个一干二净!可薄沁舞又不傻,怎么会猜不到这两人根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宁郁耍手段博同情,轩辕奕旧情难舍,揣着明白装糊涂!居然还替宁郁说情,把侯明那个老泼皮留任太医院?
该死,这口气怎么咽的下?
不行,不出口恶气,她得憋屈死!
“太皇太后脉象平和,稳而有力,依草民看,再有三日必定大好。这两日可适当出门走走,多见阳光。这对您身体康复是有很大帮助的!”
薄沁舞眸光微转,看了眼一旁恭谨孝顺的宁郁,开始一本正经的挖坑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