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郑院判进宫后,照例去宁寿宫给太皇太后请脉。
可一番诊查之后,却依然是毫无头绪,不管怎样他就是诊不出太后的脉象有何异常。
明明都已经从侯明口中得知太皇太后确实是被投了毒所以才致昏迷不醒,可为什么他什么都诊不出来呢?
难道,他真的老了吗?
郑院判有些垂头丧气的收了脉枕,一旁伺候的馨岚将太皇太后的手小心捧回被子里盖好,便巴巴的追出偏殿来问道:“郑院判,太皇太后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醒?您之前不是说太皇太后只是误服了芋头粉,如今服了解药这么多天早就应该清醒过来才是啊!”
馨岚服侍太皇太后多年,最是关心太皇太后,可最近太皇太后多灾多难,让她也分外忧心。
尤其最近,皓岚在太皇太后发病后就被太后以行事不稳重为由关了起来,她一个人更是有些心惊胆战,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太过诡异。每每望向太皇太后那张略带着苍白之色的睡容时总会忍不住打冷颤。
“呃……”
郑院判听了,犹豫了下,却只是道:“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此番发病又凶猛,所以才会昏睡不醒,无妨,你好好伺候就是。”
虽说袁舞是奉了王爷之命暗中查探真相,但在真相未明之前,还是越少人知道内情越好。
所以郑院判并没有告诉馨岚太皇太后的真实情况。
“对了,馨岚,太皇太后的玉露何时送过来?”
玉清甘露是太皇太后从年轻时就一直饮用的水,是由山泉水,晨露水和冰玉凝霜融水混合后,再经由蒸煮过滤调制而成,是早年间一位民间老大夫奉上的秘方饮水,听说常饮能延年益寿。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被有心人利用,成了危害太皇太后的东西,想想真是让人唏嘘。
馨岚并不知郑院判心思,遂道:“回大人,太皇太后的玉露每日卯时一刻送过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郑院判听了点了点头道:“馨岚,今日送玉露来的人你替老夫留下,我有些事要询问。”
馨岚听了,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郑院判,是玉露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太皇太后此时身体虚弱不宜饮用?”
郑院判没想到馨岚会这样问,索性道:“是啊,玉露含有冰玉凝霜,属寒性食材,所以老夫才要问一问。”
“是,奴婢知道了,待会儿送玉露的人过来,奴婢就去禀报您。”
馨岚立刻遵命回道。
“那好,老夫先去御药房给太皇太后配药。”
郑院判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宁寿宫。
郑院判离开后,不大一会儿,宁郁也前来探望,看太皇太后还没醒,略坐后便准备起身。
不过在走出门后,宁郁忽然回头看向馨岚问道:“馨岚,这些日子,太皇太后还一直在饮用玉清甘露吗?”
馨岚一愣,怎么太后也问起这个?
见馨岚怔愣,一旁的弦月立刻训斥道:“馨岚,你想什么呢?太后问你话呢!”
馨岚这才回神,赶忙福身回道:“回太后,一直用着呢。”
宁郁听了点点头,接着又问道:“司膳间的人几时送玉露过来?”
馨岚心中又是一惊,却不敢再迟疑,连忙回道:“这就快了,大概还有一刻钟云姑就该送玉露过来了。”
馨岚说完,看到宁郁迈出去的脚步又转了回来,然后宁郁道:“这玉露寒凉,怕是会损伤太皇太后凤体,哀家还是多留一会儿,看看司膳间还有没有其他饮水替换一下。”
馨岚虽满腹狐疑,可也不敢多嘴,连忙侧身闪开,准备让宁郁进门。
可就在这时,宁寿宫外却匆匆奔进一个身影。
“太后,不好了!王爷又突发心痛,还强撑着不让传太医,请太后马上过去看看吧!”
来人正是韩冰,他一进门就跪地行礼,还一脸焦急的请求道。
“什么?”
宁郁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回头看了眼太皇太后寝殿,却似乎有点犹豫不决。
馨岚以为她是担心太皇太后,忙上前福身道:“太后放心,馨岚会好好伺候太皇太后,摄政王危急,您还是先过去吧!”
宁郁听了,想了想,终于点头道:“好,那你替哀家传口谕,让云姑暂时不要送玉露过来,免得伤害太皇太后凤体。”
“是,奴婢遵命!”
馨岚连忙应是。
宁郁这才迈步离开宁寿宫,转身之际又嘱咐了一句。
“馨岚,你先去司膳间传话,玉露制作不易,免得浪费了。”
“是!”
馨岚很快回应,起身后,看着宁郁太后匆忙离去的背影,馨岚却有着疑惑。
太后何时这般小家子气了?不过一壶玉露,还值得她三番两次嘱咐?如今太皇太后身边只有她一个贴身婢女伺候,太后这会儿还为了一壶玉露让她亲自去司膳间,这到底是关心太皇太后还是不关心太皇太后?
馨岚想不通,可也不敢抗命,于是立刻唤来几个小宫女嘱咐她们小心照看太皇太后,自己这才匆匆赶去司膳间。
可才出了宁寿宫不远,就迎面碰到了郑院判,馨岚立刻福身行礼。
郑院判狐疑问道:“馨岚,你不在宁寿宫伺候,匆匆忙忙要去哪儿?”
馨岚忙将宁郁的交代说了出来,郑院判闻言,立刻道:“正好,老夫正想去司膳间问问情况,这事就交给老夫,你快回去伺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此刻昏昏沉沉,身边没体己的人可不行!”
馨岚本来就对这趟差事有些无奈,此刻听郑院判这么说,便欣然同意。
“那就麻烦大人了!馨岚这就回去照顾太皇太后。”
郑院判看馨岚乖乖回了宁寿宫,却是转身又回了御药房。
而在御药房煎药的薄沁舞见郑院判回来,立刻迎上前问道:“郑院判,如何?可看到馨岚了?”
郑院判又对薄沁舞挑起大拇指,道:“你小子神啊,怎么知道馨岚会被派去司膳间?”
薄沁舞却只是一笑道:“这事回头再跟您解释,时候差不多了,您还是先去给太皇太后送药吧!”
说着,薄沁舞将熬好的汤药放进托盘,接着回身从斜挎包里拿出针囊,取了一枚银针交给郑院判并嘱咐道:“郑院判,待会儿过去之后,以此银针探测,如果银针变色,那就说明玉露有问题,要即刻将云姑抓起来!”
“好,老夫知道了。”郑院判点头,伸手要接过银针。
可薄沁舞却立刻提醒道:“郑院判小心,这银针针尖淬了毒!”
“啊?”
郑院判一愣,用有毒的银针测毒?这袁舞搞什么?
薄沁舞见郑院判一脸愕然,却只是道:“不用问,稍后袁舞定会给您解释清楚,时候差不多了,快去吧!”
郑院判这才小心收起银针,让人端着汤药往宁寿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