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韩冰刚从房间走出来,准备去藏玉轩伺候,却忽见枫园门口隐约有道纤细的身影,他立刻喝道:“谁在那里?”
说罢,大步奔了过去,一把将人拉了出来。
“啊!”
宛兮低呼一声,小脸显露出一丝痛色。
韩冰一见当即一愕,“宛兮姑娘?”
“韩,韩侍卫,你弄疼我了!”
宛兮手腕被韩冰的蛮力握的生疼,忍不住提醒。
韩冰闻言,赶紧放开手,却见宛兮皓白玉腕上殷红一片,忍不住歉然的挠了挠头道:“呃,我不是故意的。”
宛兮将手腕掩在袖口下,轻道:“我知道,你这人……素来就这样。”
望着宛兮小脸微红的模样,韩冰脑中立刻想起几年前的一些往事,心里再次泛起一丝波澜。
不过,很快韩冰就恢复如常,开口问道:“宛兮姑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宛兮望着韩冰,水眸中有一抹淡淡的恋慕一闪而过,随即才福身一礼道:“韩侍卫,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韩冰一时疑惑,忍不住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我,我想去云州。”
宛兮迟疑了下,还是坚定的开口道。
“什么?不行!”
韩冰一听,当即一口拒绝了,并沉着脸微斥道:“云州此刻瘟疫横行,你去云州干什么?你手无缚鸡之力,过去送死吗?”
宛兮连忙摇头,道:“不,我是要跟随王妃,我不放心王妃与王爷。他们两个闹得太僵,若无人调和,怕是难以善了。韩侍卫,这事是我挑起的头,我就必须负责到底!”
之前蒙骗王妃,欺瞒王爷的事,韩冰也参与了,云烟阁那些侍卫都是他放倒的。所以他知道宛兮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云州太危险了,宛兮一介弱质女流,怎么能去?若是染上瘟疫怎么办?若是被流民伤到怎么办?若是……
反正有一百一千个理由,不能让她去。
想至此,韩冰看向宛兮,再次回道:“宛兮姑娘,实在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说罢,韩冰转身要走。
宛兮急了,若韩冰不肯帮她,她再无人可求!
想至此,她再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拉住韩冰的胳膊道:“韩大哥,我求你!”
韩冰脚步一顿,被宛兮突然改变的称呼喊的心口发痒。
“求求你,好不好?你就看在,昔日我曾照顾过你的情分上,帮帮我好不好?”
宛兮一脸希冀的望着韩冰,盈盈水眸中星光点点,好不可怜。
韩冰缓缓回头望向她,刚硬的心像被什么一点点融化了般。
一年前,他战场负伤,王爷命他回府休养。王妃为了讨好王爷,便派了宛兮日日送汤送药。
他卧榻一月,她精心照顾了一月,也是从那时候,他与宛兮互生了情愫。
可后来,宛兮因勾引王爷的罪名被王妃赶去柴房,韩冰不相信,去找宛兮要为她申辩。
可宛兮不愿意自己的污名连累了韩冰,便狠心拒绝了他,还让他以后都不要再去找她。
韩冰心灰意冷,这才放弃。可时至今日,他都还是放不下宛兮。那日王妃回府饮酒,宛兮与一众丫鬟连累被打,他还悄悄让人送了药去云烟阁。
可是想起宛兮当初的拒绝,他绝口不提当年的情分。
但宛兮知道,韩冰对她还是有情的。不然她这次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他。
“对不起,韩大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
望着韩冰脸上缓缓浮现的一抹复杂情愫,宛兮却默默松开了手。
泪水滑落之前,她掩面就要跑走,谁知下一刻却被韩冰拉住。
“宛兮!”
宛兮一个不防,一不小心撞入韩冰怀里,她忙红着脸要推开他,却被韩冰轻握住纤肩。
她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眼里浮现一抹无奈。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跟在王妃身边,不可以乱跑,不可以让自己出事。”
宛兮欣喜万分,忙举手发誓。
“好!我保证绝不乱跑。”
韩冰伸手拉下她的手,却舍不得放开了,望着她有些懊恼道:“还有,别哭了,你一哭我就心软,明知道不该让你去,还是忍不住答应你。”
望着韩冰这般模样,宛兮抿嘴破涕为笑。她知道,他一直还在意她呢!真好,失而复得,她是何其有幸?
若不是王妃宽容将她召回,她再没有今日这般光景。所以,此生她唯一心愿就是报答王妃。
彼时,正呆坐在窗前的薄沁舞,手上却突然飞来一只信鸽。她狐疑的抬手抓住,抽取了信筒后又将鸽子放回。
她将信筒里的纸签抽了出来,却只见上头以蝇头小楷写着:今夜子时,城隍庙相见。银针为证,勿忘信约。
是轩辕奕?这时候,他居然想约袁舞?
薄沁舞看完,却是嘲讽的一笑。
勿忘信约?狗屁!他自己背信弃义,却让她遵守承诺?哪有这种道理?
她不会去的,他可以不守信用,她为什么不能?
薄沁舞将纸签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掌心,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的夜幕。
子时很快就过了,可薄沁舞依然还坐在窗前。
夜色沉沉,更深露重,透过窗户吹进来的冷风,格外冰寒,可薄沁舞却全无所觉。
她此刻很火大,大的想揍人。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火。轩辕奕约袁舞干什么?难不成她一个炮灰去云州还不行,他还要再拉上一个?
为了宁郁,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人渣!渣男!
“王妃,怎么还不休息?外头风凉,还是别坐在窗边了!”
宛兮端着参汤走了进来,见薄沁舞还坐在窗前,立刻放下汤碗,上前规劝。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薄沁舞脸色缓和了一些,回头吩咐。
宛兮却一脸焦急担忧道:“王妃何苦这样折腾自己?您就是把自己折腾病了,又能怎样?
奴婢听说王爷他晚膳都没用就一个人出去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就是把自己冻病了,王爷他也看不见啊!”
薄沁舞闻言,心中一动,看向宛兮问道:“宛兮,现在什么时辰了?”
“子时过半了,王妃,您还是歇下吧!”
子时过半,也就是说,轩辕奕已经在冷风中等了他一个小时了。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还执着什么?
“宛兮,我累了,休息吧!”
薄沁舞起身,走到床边,合衣躺了下来。
“王妃……”
宛兮看着很快闭上眼睛的薄沁舞,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拉过锦被仔仔细细替她盖好,然后拉下床幔,这才退了出去。
待宛兮出去后,躺在床上的薄沁舞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悄无声息的起身换衣,然后从窗口闪身跃出,飞身离开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