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怎么样?都还好吗?”
薄沁舞迈步走进下人房,看到大通铺上并排趴着几个丫鬟,心里又是一阵自责。
“王妃,您怎么来了?”
几个丫鬟见薄沁舞居然亲自来看她们,都是连忙想要起身。
薄沁舞立刻伸手按下她们,道:“都别动,我来看看大家的伤怎么样了。”
“王妃,我们没事,就是这几天不能再伺候王妃了,请王妃恕罪!”
丫鬟中一个长相十分标致却穿着一身灰布素衣的丫鬟强忍着疼痛,起身跪在通铺上叩头道。
看到这个丫鬟,薄沁舞心里又是一阵内疚。当然,是为原主内疚。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漂亮婢女名叫宛兮,原本和青兮一样也是她的陪嫁丫头,可就因为当初被轩辕奕赞了一句,原主就一气之下将她贬到了小厨房当烧火丫头。
本来青兮和宛兮都有自己独立的下人房,可自从那之后,宛兮就被赶到了下等丫头住的大通铺。
并且宛兮还因为长得好看被原主看不顺眼,责令她不准穿鲜艳的衣服,只能穿灰不溜秋的素衣。
薄沁舞对原主的小性子实在不敢恭维,自己的丫头也防的这样紧,若不信任干脆别带过来,带过来又不善待,不是摆明了让宛兮在王府抬不起头来吗?
好歹是个陪嫁丫鬟,却干着劈柴烧火的粗活,受着王府里下人们的指指点点,这心里有多憋屈那就别提了!
可让薄沁舞佩服的是,这丫头跟青兮一样忠心,即便原主这样对她,她也没有半点怨恨,还是一心一意为原主尽忠。
有这样的忠仆在侧,原主却眼瞎的不肯用,真是暴殄天物。自己这遭重活一次,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丫头,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想到这儿,薄沁舞起身坐到宛兮身边,伸手扶住她柔声道:“宛兮,快起来。你伤还没好,就别多礼了!”
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们。若不是我太任性肆意,也不会让王爷迁怒你们,害你们受这种皮肉之苦。对不起!”
宛兮听了,眼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王妃竟然给她们道歉?这不是真的吧?素来娇蛮任性的王妃,怎么突然这样和蔼可亲了?
刚才她急着请罪,就是怕王妃会因为被王爷处罚而冲下人发怒,所以准备一人承担王妃所有怒火,谁知道王妃不仅没有发怒,居然还这样关心她们。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宛兮无比惊讶的表情,薄沁舞只是笑了笑道:“来,你趴下,我看看你的伤怎样?”
“这,怎么使得?王妃千金贵体,怎么能纡尊降贵伺候奴婢们? ”
宛兮慌忙挡住薄沁舞,不让她查看自己。
“你们都是为我受得杖刑,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薄沁舞摇了摇头,一边小心扶宛兮趴下,一边轻声歉然道:“宛兮,以前是我糊涂,错待了你,你若愿意,等你好了就搬回去还伺候我,你愿意吗?”
“王妃?您,您说真的吗?您还愿意让奴婢回去伺候您?”
一瞬间宛兮热泪盈眶,哽咽的望着薄沁舞,不敢置信的道。
薄沁舞抬手握住宛兮的手,道:“当然愿意,以前是我错怪了你,不过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宛兮,你和青兮从小就跟着我,我跟你们亲如姐妹,以后我们三人同舟共济,再不分开好吗?”
“小姐……”
宛兮泪如泉涌,喊出了当初在相府一直喊薄沁舞的称呼。
当初因为一句话被小姐弃若敝履,她含冤莫白,委屈难过,可想起当初小姐对她的恩情,她即便再委屈也有苦自己咽了。
其实小姐当初在闺中并不是这样嚣张跋扈的,那时小姐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可是心肠很好。
当初她卖身葬父差点被恶霸强拉去当小妾,若不是小姐伸出援手,她怕是已经被糟蹋了。
后来小姐帮她葬了父亲还收了她,将她带回相府,她才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小姐对她恩深似海,所以即便如今受了委屈,她对小姐还是忠心不二。
当然,她也曾想过也许有一天小姐能念着旧日恩情召她回去,她不稀罕荣华富贵,只希望有生之年能报答小姐那就心满意足了。
她做了一年多的粗活,如今终于等到小姐这句话,她怎能不激动?
日后只要小姐有需要,哪怕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绝不推辞!
“傻丫头,别哭了!那时我在气头上,所以才会冤枉了你,这一年多让你受苦了!
你放心,我如今已经想清楚了,以后绝不会再做糊涂事。等你好了,就搬回去和青兮一起还在我左右,好吗?”
“奴婢遵命!奴婢叩谢小姐!”
宛兮哭的梨花带雨,起身跪在通铺上给薄沁舞叩头拜谢。
“快起来,趴好了,我帮你治伤。”
薄沁舞伸手扶起宛兮,还体贴的拭去脸上的泪。
宛兮乖乖趴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回道:“王妃,府里派了伤药下来,我们也都互相涂了,您就别担心了!奴婢皮糙肉厚,过两天就没事了!”
薄沁舞一边抬手轻撩开宛兮后背的衣衫查看,一边笑道:“都是姑娘家,伤处也没办法让大夫看,光涂药膏怎么行?正好我学了些医术,可以好好替你们诊治诊治!”
“王妃,您什么时候学医了?”
宛兮听了不禁一阵惊讶。她离开小姐一年多,都是青兮在侧服侍,没想到一向最没耐心的小姐居然会去学医。
薄沁舞看了眼宛兮诧异的表情,笑着道:“学了一年多了,如今算是小有所成,放心不会让你留疤的!”
宛兮被赶走也一年多了,薄沁舞这么说,是为了圆谎,不让宛兮产生疑问。
果然,听了她这话,宛兮便没再多问,只是感激的道:“奴婢多谢王妃!”
薄沁舞笑笑,起身对通铺上其他丫鬟半开玩笑的拍手道:“好了好了,大家挨个儿趴下,让本王妃练练手!”
几个丫鬟见薄沁舞这么说,这才全都乖乖趴下让薄沁舞诊治。
见众人都听话的趴下来,薄沁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挨个查看。
她知道,如果直言要替她们看病,她们必然不肯。身份摆在那儿,几个奴婢怎么敢劳动王妃伺候?但要说拿她们练手,那就没人敢不从了。
目的达到就好,过程不重要。
薄沁舞仔细查看了几个丫鬟的伤,然后回房取了针囊,一一为她们施针,活血化瘀,然后又重新清洗上药,直忙到夜幕降临,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自己房间。
完成了所有事,她才松懈下来。可一松懈下来,浑身的疼痛再次不客气的袭了上来。
小厨房有送饭菜过来,不过她顾不上吃,都冷了。这会儿饿过了也不觉得怎样。坐在茶桌前,本想抬手倒杯茶,手腕却传来一阵刺痛,一不小心,将茶杯给打翻在地。
薄沁舞无奈,只得蹲下身,小心捡起茶杯碎片。
唉,没辙,如今云烟阁的丫头们全都趴在床上养伤,只能她自己动手了。
可捡着捡着,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靴子。
薄沁舞蹲在地上一点一点仰头,然后就看到一张熟悉至极的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