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不明白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一箭双雕的阴谋!”
薄沁舞看着轩辕奕,正色回道。
轩辕奕眼眸眯起,道:“说清楚!”
薄沁舞见轩辕奕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暗松了口气,这才开始从头分析。
“王爷,您知道,之前草民已经将太皇太后的慢性毒解了,太后的身体也逐渐康复。
可偏在这时候太皇太后突然误服芋头粉,引起体质相克症状,进而让草民被侯明污蔑失手毒害太皇太后,被太后一怒之下打入天牢,难道这只是巧合?侯明污蔑草民也许只是因为嫉妒,可芋头粉又是谁下的呢?
宁寿宫大概没有人不知道太皇太后对芋头粉不服的,能想到把芋头粉掺入太皇太后的妆粉里可见此人心机之深!
但那人下芋头粉,目的不在毒害太皇太后,而是借太皇太后出事除掉我。毕竟现在是我在全权负责太皇太后的身体,出了事,草民自然责无旁贷!”
说到这里,薄沁舞停了下来,看向轩辕奕道:“您当时不也是因为觉得草民有责任为太皇太后出事负责,才将草民打入天牢吗?”
“在那种情况下,本王只能先保你性命。”
轩辕奕从薄沁舞语气里听出一丝怨怪。但他早在天牢里就跟他解释过,他为何不能体谅他的苦心?
薄沁舞听轩辕奕再次解释,这才笑道:“草民明白王爷是为了草民好,但草民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含冤入狱,还要背着污名去死!”
轩辕奕眸光微凝,立时皱起眉道:“有本王保你,谁敢要你性命?”
就算是郁儿,在他开口将袁舞打入天牢后,不也一样没再开口要治袁舞死罪吗?
然而薄沁舞听了,却是摇头道:“要草民性命的不是谁,而是西林国的律法。王爷再大,也不能不遵律法吧?
如果不是王爷此番劫难,怕如今太皇太后已经因竹节草余毒不清身亡,而袁舞也早因毒杀太皇太后,被就地处决了!”
轩辕奕望着薄沁舞,倏然明白过来。
“你是说,幕后之人要借着侯明之手毒杀太后,然后再将罪责推到你身上,从而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薄沁舞点头道:“王爷总算明白了!”
“所以,你才故意给本王下竹节草毒,因为你知道侯明根本解不了此毒!若想救本王性命,非你不可!”
轩辕奕再次肯定的说道。
而这次,薄沁舞却没有再否认给轩辕奕下毒的事,只是道:“王爷若不中毒,又怎能查明太皇太后中的不是竹节草毒?
若不让所有人都认为太皇太后中了竹节草毒,那幕后之人怎么有理由将芋头粉换成毒药,再借着竹节草余毒之事发酵,污蔑草民一个失手毒杀太皇太后的罪名?”
轩辕奕听到这里,不觉脸上一阵惊怒。
他终于想明白刚才袁舞所说,芋头粉已经变成毒药之言。
母后之所以一直未醒,是因为幕后之人要制造母后余毒未清的假象,然后趁机毒杀母后,再嫁祸袁舞。
若真如袁舞所说,那幕后黑手也太过心思歹毒!这招一箭双雕借刀杀人的毒计,当真狠绝!
可恶!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薄沁舞看向轩辕奕阴沉的脸色,开口道:“王爷现在可还怨怪草民利用你翻案?您要知道,草民若不翻案,不仅草民会死,太皇太后同样会被毒杀!所以草民不止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救太皇太后!”
轩辕奕闻言,抬头看向薄沁舞,虽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却仍是轻哼道:“别以为你这样说,本王就能原谅你给本王下毒的事!你敢说你对本王没有半点怨怼?对本王下毒没存半点私心?”
薄沁舞听了心下不禁暗汗。
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精明?她表现的还不够诚恳吗?居然还是被他看穿了?
其实薄沁舞不知道,并不是轩辕奕太精明才看透她,而是因为这些日子轩辕奕已经太了解薄沁舞倔强的脾气,被别人冤枉,他若不气才怪呢!
天牢里袁舞负气的言行无一不在昭示他怨恨他的情绪,他能做出这种事,也许是为了大局,但轩辕奕肯定,私心也绝对有!不然,袁舞为什么事先不告诉他?
“王爷,您身为一国摄政王,肚量就这么大点吗?”
没辙,见轩辕奕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把这事翻篇儿,薄沁舞只能用激将法了!
“少给本王来这套!袁舞,要本王原谅你也可以,”轩辕奕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抬手伸向薄沁舞道:“拿出你的诚意来。”
薄沁舞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过她眼珠一转,故意装作不懂的起身倒了一杯茶放进轩辕奕手里嘻嘻笑道:“王爷大人大量,草民给你斟茶赔不是了!这总行了吧?”
轩辕奕眉头一纠,抬手把茶盏咚的一声放到床头几上,恼道:“谁让你给本王倒茶了?”
“难道您不是让草民给您倒茶赔罪吗?草民可是诚心诚意的,这还不行?您到底还想要草民怎么样?”
薄沁舞故作无辜的摊手。
“袁舞!你再给本王糊弄一个试试!本王要什么,你当真不知?你咳咳!咳咳咳……”
轩辕奕怒瞪薄沁舞,喝斥完,气的又开始剧烈咳嗽。
薄沁舞见他动了真气,赶忙上前正色道:“王爷息怒!千万别动气!解这竹节草毒最忌气滞血瘀,您还想不想好了?”
“本王看见你就好不了!”
轩辕奕真是被气着了!
袁舞:……
“好好好,王爷不就要银针吗?草民给你就是!”
薄沁舞真没办法了,因为此刻的轩辕奕是真的虚弱,若不好好调养真的会留下后遗症。
她给他下毒的主旨是自救和救太皇太后,可没想伤害他。虽然她有把握把他治好,可架不住病人不配合啊!
得了,她不能再气他了,真把他气出个好歹,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什么‘给’?是‘还’!”
谁知听了薄沁舞的话,轩辕奕却立刻纠正道。
“是,还,还您行了吧?”
薄沁舞无语,从斜挎包里掏出那方素帕,亲自交还到轩辕奕手上。
之前是误会轩辕奕放弃她,薄沁舞才会想要回银针,不过这会儿知道他只是缓兵之计,一心还是要保她的,她气也消了。
当初与轩辕奕的约定,自然还得照常履行。虽然她并不怎么想还,但此时若违逆轩辕奕,怕此事无法善了。
轩辕奕见薄沁舞妥协,这才合掌握住那素帕,可脑中却忽地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什么,倏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握住薄沁舞要撤回的手翻转了过来!
然后,他清楚看到在薄沁舞修长的指间赫然夹着一枚银针!
薄沁舞没想到轩辕奕竟会突然出手,此刻被当场揭穿假意还针暗中偷回的小把戏,登时愕在当场!
薄沁舞偷瞄了眼轩辕奕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心中暗暗叫苦:这人怎么病了一场,变得更聪明了?
“袁、舞!”
轩辕奕望着她指尖那枚被偷渡回去的银针,咬牙从齿缝中挤出她的名字。
这个小混蛋!当着他的面就敢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