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舞听了,不仅没过去,还一缩脖子躲到了薄暮云身后,探着头辩解道:“我什么也没做啊!兴许是太子殿下想来想去,觉得封我为后有点亏,所以就反悔了呗!”
“我呸!君无戏言!你当封个皇后是买棵大白菜呢?薄沁舞!你还不过来说清楚,是不是要讨打?”
薄恩同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左看右看,抓起房间角落的一把笤帚就要呼向薄沁舞。
“爹爹!息怒啊!”
“老爷,不要啊!”
薄暮生和柳月初立刻上前拉住薄恩同急声劝解。
“都给我准口!今日她若不说清楚,我就打断她的腿!”
薄恩同是真生气了,这死丫头来回折腾,到底算怎么么回事?是让一家子也跟着她做墙头草吗?
看父亲气成这样,薄暮云赶紧将薄沁舞从身后扯出来,严厉的质问道:“小舞,到底怎么回事?不许再开玩笑了!你没看到爹爹被你气成什么样子?是不是要把爹气病了你才甘心?”
薄沁舞听了却一脸难色的轻跺脚,抬手一拉薄暮云背着身道:“不能说,说了会把爹气死的!大哥,先帮我把爹安抚下来再说!我稍后跟你解释!”
薄暮云一听,当即一愣,看薄沁舞不像是开玩笑,就知道她没有说谎,可能这里头的内情复杂又危险,所以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想了下他才终于点头道:“好,先安抚爹再说!”
随即薄暮云回身上前,夺下薄恩同手里的笤帚,道:“爹您先息怒,孩儿保证,一定会让小舞把事情解释清楚。”
薄恩同听了这才罢手,被众人扶坐在椅子上,可是一双怒目还是瞪着薄沁舞,余怒未消,甚至因为生气浑身还止不住发颤。
“你这个不孝女!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要嫁人的是你,要和离的是你,当了太子妃,说不嫁的是你,说嫁的也是你,如今封后大典在即,你又弄出这一出来!
你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薄恩同养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才甘心?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为了你一个人,我们把整个朝堂都得罪了!我们相府如今还有什么活路?不如我勒死你,也好过整个相府为你陪葬!”
薄恩同越说越气,抓起一个茶杯狠狠砸到地上,茶杯当即被摔了个粉碎。
“老爷,求您息怒!舞儿不懂事,妾身代她向您赔罪!您就看在妾身和她那个苦命的哥哥薄面,饶了她这一回吧!”
柳月初见薄恩同气的实在不轻,当即扑通一声跪在薄恩同面前,痛哭哀求。
听柳月初为了女儿居然提起多年前的旧伤,薄恩同当即脸色微变,怒气被消下去一半,可仍是僵着脸不说话。
可听了柳月初的话,薄暮生薄暮风以及被搀扶在侧的常君儿都一脸狐疑起来。
大娘是口误吗?什么苦命的哥哥?是指谁?
而在场的薄氏三兄弟里,只有薄暮云知道大娘还有一个被拐走的亲儿子,并且也只有他知道这事在府里是禁忌,谁也不准提起,此刻他也是脸色变了一变。
因为当年儿子被拐走后,大娘伤心欲绝差点失心疯,若不是后来怀了小舞,只怕大娘早就没了。
爹爹曾严令告诫过他绝不可以提起此事,所以这么多年,除了相府里一些老人,基本没人知道大娘那个失踪的儿子薄暮晨的存在。
这也是大娘心上最重的一道伤,可今天为了小舞,她居然把薄暮晨都搬出来了,可见大娘也知道,这次爹爹是真的发怒了。
“老爷,我的儿子已经没了,如今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你若是打死她,我也不活了!你不如先勒死我,也让我们母子两人能在地下团聚!”
柳月初泪流满面的哭道,说出的话更是让薄恩同心中一痛。
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晨儿的消息,也难怪月初会认定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为了这个儿子,月初也算是去了半条命,如今剩下的半条命就系在女儿身上,他若是真处罚女儿,怕是月初也活不了了!
想至此,薄恩同内心一阵纠结,重重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也管不了,我也不管了!你的女儿,你自己管吧!”
说罢,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门外走去。
二三四夫人赶紧上前搀扶住他,扶他回了房。
“娘,对不起,都是女儿不好。”
薄沁舞看到娘亲如此为自己,也是心头发酸,立刻走过来扶起娘亲,伸手搂住她,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内疚的道歉。
“傻瓜,你是娘亲的心头肉,娘亲怎么舍得你受苦?你放心,只要娘还有一口气,就会护持你到底。”
柳月初也抬手,轻抚着薄沁舞小脸。
“娘……”
薄沁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哥哥不会有事的,您放心,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月初带着泪笑了一笑,然后抹了抹眼泪,道:“乖,娘要去佛堂给你哥哥念经祈福,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娘我送你去。”
薄沁舞立刻伸手要扶柳月初,可却被她伸手阻止了。
“你和云儿他们谈谈吧!让丫鬟陪我去就是。”
柳月初知道,薄沁舞还有事需要交代,如今薄暮云是相府主事,薄恩同撒手不管,那薄暮云必然得接手。
虽然她强行保下女儿,可是柳月初不傻,知道这事的严重性,所以无论如小舞都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小袖,扶我娘去佛堂,小心伺候。”
薄沁舞知道娘亲的意思,所以也没坚持而是唤来丫鬟小袖,扶娘亲去了。
薄沁舞望着柳月初瘦弱的身影,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却为了为人母的责任,毫无怨言的为她扛起了一切。薄沁舞再铁石心肠,也不能不感动。
她日后会记得每一个人的好,记住让人感动的这些时刻。
柳月初离开后,薄沁舞这才转过身,如今大殿里只剩下相府年轻一辈人。他望着几个哥嫂,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于是开口道:“哥,其实——”
薄沁舞话还没说完就被薄暮云打断了,然后他道:“小舞,去你二哥的听风园喝喝茶吧!我们兄妹也有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薄沁舞知道,大哥这是要私下谈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道:“也好,那我先回房换件衣服。”
说完,迈步走出大厅,往沁颜阁而去。
薄暮生在听风园布置下茶点,兄妹几个遣去丫鬟,在一起坐了下来,连常君儿都在座。
薄沁舞知道,这次事情真的有些过火了,逐渐羽翼丰满的几个哥哥,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般,被随意糊弄下去。
可是她也没办法,因为这次这事不是她办的,而是轩辕奕。但现在她和轩辕奕已经是夫妻一体,所以什么事她都会担着,不管几个哥哥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