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哐!
哗啦!
景德宫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掌事太监一头冷汗的猫着腰在门口,小心翼翼听着里头的动静,而其余一众太监宫女也都大气不敢喘,咽着唾沫心头狂跳。
这是冷青爵入宫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知道太子殿下回来以后,就脸色阴沉的吩咐关紧殿门,然后就从里头传来杂乱的摔东西声音。
“许公公,皇太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一个小宫女上前扯了扯掌事太监的衣角,胆战心惊的问道。
许胜扯回自己衣角,没好气的道:“我哪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太子殿下一回来就这样儿了,谁知道发生什么事?”
许胜说到这里,抬手擦了把额头汗,这才吩咐道:“德全德贵,你们两个赶紧去打听打听,刚才太子殿下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没有?”
“是,奴才遵命!”
两个小太监赶紧出了景德宫,去外头打听了。
大殿内的杂乱声响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沉寂无声。
随即里头传来冷青爵清冷的声音:“许胜!”
“是,奴才遵命!”
许胜赶忙对身后几个太监宫女一挥手,这才上前小心推开门,走了进去。
景德宫正殿里一片狼藉,犹如狂风过境一般。
许胜小心踏着满地碎片走到冷青爵身前,躬身道:“殿下息怒!奴才这就让人收拾!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就是再生气也要保重身体啊!”
“本宫没事,不过看景德宫中有些旧器物寓意不大好,这才摔了。好了,让人收拾出去,再去内务府库房挑些新的来吧!”
冷青爵缓缓回过身,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发火的模样,说出的话语气也是分外平和,没有一点盛怒的模样。
“是,奴才这就去!”
许胜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并回身吩咐:“快,把这里收拾干净!都仔细些,不许留一块碎片!若是伤到太子殿下,我唯你们是问!”
“是,奴婢(奴才)遵命!”
几个宫女太监全都一脸惶恐的应声,随即开始闷不吭声的收拾起来。
许胜见状这才又回道:“殿下,奴才这就亲自去内务府,为您挑些新的摆设来。”
说罢躬身要退出大殿,谁知这时冷青爵又突然叫住他,道:“慢着!”
许胜赶紧又转回躬身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冷青爵看了眼许胜,这才道:“你去薄相府上,请回母后的赐婚懿旨,然后帮本宫挑些好东西送过去,记住,就说是本宫送给六皇兄和六皇嫂的和好之礼。”
“呃?”
许胜一听,当即愕然呆在当场。
六皇兄六皇嫂?
这……是指六殿下和薄小姐吗?可是,薄小姐不是太子殿下内定的太子妃吗?怎么突然又和六殿下和好了呢?他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
见许胜呆愣,冷青爵眼眸中瞬间散发出一抹阴寒,冷声道:“还不快去?这事若办不好,我要你的脑袋!”
许胜一听,当即普通跪在地上惶恐的道:“是!奴才遵命,奴才一定办好!”
“起来吧!”
冷青爵脸色依然阴沉,抬手回了一句。
“是!奴才告退!”
许胜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躬身退了出去,待除了景德宫大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赶往内务府去了。
“太子殿下口谕,六皇兄六皇嫂和好大喜,特命人前来送上贺礼!薄相,六皇妃,这些都是太子殿下送来的贺礼,快谢恩吧!”
彼时,许胜带着几个宫人出宫来到相府,将冷青爵的口谕传给薄恩同一家。
可薄恩同听了却如遭雷击,僵如化石。
小舞不是内定的太子妃人选吗?怎么突然又成了六皇妃?她和六殿下不是和离了吗?什么时候和好的他怎么不知道?
薄恩同脑袋里一团乱,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呼啸!
当然不止是他,还有薄暮云三兄弟以及全家老小,一个个都惊呆了!
这,怎么回事?事情转变的也太突然了吧?
“薄相,太子殿下命奴才请回赐婚懿旨,然后转告薄相封后大典取消。”
许胜看了眼呆愣的薄恩同,再次说出一个更震惊的消息。
“什么?”薄恩同被惊得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薄暮云三兄弟赶忙上前搀扶住他,并道:“爹,您没事吧?”
薄恩同脸色难看至极,摆了摆手,看向一旁稳如泰山的薄沁舞咬着牙问道:“薄沁舞,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大家看到的这么一回事啊!”
薄沁舞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内心却在偷笑。
轩辕奕这家伙,还真是有些手段,说不动刀兵解决此事,还真是没费一兵一卒,就轻易让冷青爵接受了这个现实。
果然,将军不是白当的,论医术她没服过谁,可论作战,计策谋略,轩辕奕可比她强多了!
之前严烈悄悄来相府通知她时,她也是惊讶无比,不敢相信这事居然就这样摆平了。不过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赐婚懿旨在此,公公请收回。”
所以此刻全场只有薄沁舞最镇定,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懿旨,捧上前交给许胜,并施施然福身道:“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说完,还扬声吩咐道:“来人,看赏!”
一个小厮赶紧取来一袋银两交给薄沁舞,薄沁舞接过塞到许胜手里笑道:“有劳许公公,小小意思,请您喝茶了!”
“哎呦,这可使不得!你快收回,这是奴才该做的事!”许胜赶忙推辞。
“公公就别推辞了,就当给您吃茶压惊了!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最近一定肝火旺盛,您在宫中多担待,也多劝着些吧!”
薄沁舞抬手将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又塞回许胜手里,并侧身低声嘱咐了几句。
“呃……是是,奴才明白,明白!”
许胜一听当即明白了过来。
敢情这六皇妃什么都知道啊?还猜到太子殿下虽然很憋屈却又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的不甘和愤怒。于是许胜也不再推辞,将钱塞进袖中,这才拱手向薄恩同等人道:“薄相,奴才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薄恩同赶紧拱手相送。
待许胜带着一众宫人走后,薄恩同立刻指着薄沁舞吼道:“死丫头!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又干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从太子妃又变成了六皇妃?我我……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