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奕和轩辕涉同时起身抬头,相互对视。
四目相对,一瞬间火花四溅。
然而片刻后,两人的眸中都是掩去锋芒,缓缓变得平和。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峙。
当初在云州,轩辕奕不知冷青爵身份,百人围捕,几乎置他于死地。
云州瘟疫,真相未明时,血月山庄差点被轩辕奕剿灭。
想起当初,若不是舞儿有先见之明,从中周旋,只怕此刻他早已经背上了弑亲罪名。
舞儿说过,不喜欢他做弑亲恶人,所以,只要不是冷青爵将他逼到绝境,他绝不会主动出手。
“六皇兄,请受臣弟一拜!”
须臾,冷青爵脸上突然戾气全消,随即,竟是出乎意料的躬身拱手对轩辕奕一拜。
轩辕奕立刻抬手相扶,也是语气平和的回道:“七皇弟这是干什么?如今你贵为太子,该是皇兄向你行礼才是!”
说着,轩辕奕竟也是拱手一礼。
“皇兄万万不可!”
冷青爵立刻扶住轩辕奕,随即道:“云州之难,若不是皇兄公道裁决,只怕皇弟和血月山庄早已经不复存在,此等大恩,皇弟还未曾谢过呢!”
“皇弟严重了,这本是我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倒是当时百人围捕,差点伤了皇弟性命,是皇兄该向你赔罪才是!”
轩辕奕听了冷青爵的话,立刻也回复了一番。
冷青爵却是摇头苦笑道:“是皇弟汗颜才对!皇弟无才无德,哪里能与皇兄相提并论?如今被立为太子,也不过是恰好捡了个便宜而已!
皇兄军功卓著,为西林国立下汗马功劳,若不是宁氏带累,这太子之位非您莫属,皇弟万万不敢相争!
只是先前皇兄身体抱恙,储位空悬人心惶惶,母后不得已,才册立于我。如今皇兄身体康复,这储君之位,自然该归还皇兄才是!”
冷青爵言下之意,竟然想要退位让贤。轩辕奕眸中暗蕴微光,不知此时冷青爵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对于皇位,他并无念想,于是抬手按上冷青爵的手臂道:“皇弟此言差矣!既然是母后册立,群臣拥戴,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国君!
你该做的是,怎样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卸任避责,想要退位让贤。”
说到这儿,轩辕奕抬头认真道:“七皇弟,皇兄半生征战,喜欢的是沙场驰骋的恣意,对朝堂并无念想。
皇兄一心所盼,是与你皇嫂一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这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日后怕是要交托给你了!”
冷青爵闻听此言,心下一阵狐疑。
轩辕奕所言是真是假?
他不敢相信,一个曾经手握权势的人,可以说放下就放下。是个男人,都不会这样轻易放弃到手的权力,轩辕奕是真心的吗?
恐怕只有天知道!
见冷青爵不言,轩辕奕立刻又道:“七皇弟,皇兄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事望你成全,那就是关于你皇嫂一事。
她与我怄气回娘家,我本想接她回来。谁知突发意外,我我被宁氏连累,声名损伤,加上旧疾复发,为了保全她不受侵扰,才会没有澄清和离之事。
如今我身体康复,流言也渐歇,也是时候接她回家了。让皇弟误会是皇兄的错,皇兄惭愧,还请皇弟务必原谅!”
轩辕奕说完,再次拱手一礼。
皇位可以让,老婆不能让。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把舞儿让给别人。如果冷青爵不答应,那么他也只能刀兵相见。
冷青爵闻言,却是沉默不语。脸上表情变换,似乎是十分犹豫挣扎。
轩辕奕见状,再次道:“皇弟,皇兄知道,舞儿对你有救命之恩,还有援手之情,加上她性格讨喜,很容易让人喜欢上她。
我也知道,我对她有所亏欠,但如今她已经明白我的苦楚,所以也选择了原谅。只是对皇弟的伤害,却是一辈子无法弥补。
我此来之时,舞儿托我向你好好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她。”
说罢,他竟然对着冷青爵又是一礼。
冷青爵见状,慌忙伸手相扶,随即一脸善解人意的道:“皇兄,都是皇弟思虑不周,才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小舞……我是说,皇嫂她对我有恩,当初火场还舍命相救,我才想着略做报答。
没想到好心办坏事,竟是坏了皇兄皇嫂的姻缘!皇兄请恕罪!皇弟即刻撤销封后大典,请母后收回赐婚懿旨!”
说罢,他立刻扬声对着内室叫道:“母后,儿臣有事相求,还请母后成全!”
躲在帘后偷听许久的太皇太后这才满脸喜色的走了出来。
冷青爵立刻上前,跪地诚恳道:“母后,儿臣与皇兄已经冰释前嫌,也已经谈妥。请母后收回赐婚懿旨,成全皇兄皇嫂一片痴情。
儿臣搞了个大乌龙,实在汗颜!日后只能多做功绩,以报答皇兄的谦让之情,母后的厚爱之恩!”
说罢,对着太皇太后就是一拜。
“好好!好孩子,母后没有看错你!母后就知道,你们兄弟一定会和睦相处!你们都是哀家的好孩子,轩辕氏的孝顺儿孙!快起来!”
相对于母后的欣喜,轩辕奕却只是眸光微闪。
如果冷青爵强势拒绝他,或是愤怒的指责他,也许他会更相信他一些。可是他这样谦恭有礼,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却让他深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冷青爵,不是这样的性格。
当初在云州接触过后,他就知道,他也是一个强势霸气的性格,对于到手的东西,绝不会轻易让出去。
并且,他能感受到冷青爵的内心,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样明朗。他也是从泥泞和阴霾中走过来的人,知道冷青爵越是平和,内心波澜越激烈。
只是,他表面不动声色而已。
对于狡猾的敌人,轩辕奕向来采取主动出击的计策。
不过,舞儿不让他主动,那么,他就静观其变。是狐狸还是羊,迟早会露出尾巴,到时候再做应变,他也未必会输。
想到此,轩辕奕也是上前,微笑着望向母后,做出一副一家和解,其乐融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