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云烟阁里烛火摇曳。
薄沁舞倒在床榻上,意识昏沉。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曾茂照例端着饭菜进门,缓缓走到薄沁舞床前,将饭菜放在了床头几上。
房间已经清理干净了,却没再放置任何摆饰。因为不管放进来什么,都会被薄沁舞砸烂。
此刻除了床榻和床头几,屋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王妃,吃饭了。”
“滚出去……我不吃。”
薄沁舞已经没有力气大喊,只能背过身去,虚弱的回了一句。
“王妃,您就……罢了,不吃也罢,这样王府就能省下三个人的饭了!”
曾茂照例开口要劝,可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下,摇头叹息了一声。
薄沁舞心中一动,昏沉的意识一瞬间清明起来,她缓缓转过身来,强撑着起身看向曾茂问道:“你说什么?什么省三个人的饭?你说清楚!”
曾茂一脸无奈道:“王爷已经下令,王妃一天不吃饭,也不能给青兮宛兮一粒米。王妃三日未食,青兮宛兮也已经陪了三日。
青兮还好,宛兮姑娘身体弱,这会儿已经半昏迷了!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连命……”
“你说什么?”
薄沁舞一时脸色大变,倏地从床上爬下来,踉踉跄跄就要往外冲!
“轩辕奕!你个王八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凭什么连坐?青兮宛兮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连她们都不放过!”
“王妃!”
曾茂立刻上前拉住薄沁舞道:“您别喊了!再喊王爷也不会理的!王爷被您打了一巴掌,此刻还在气头上,王爷还说,如果您还不肯就范,就,就……”
曾茂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满脸都是难以启口的模样。
“就什么?就什么你说呀!”
薄沁舞急得抓住曾茂大喊,可是三日水米未进,她能发出的只是嘶哑干涩的气音。
曾茂看了眼薄沁舞,犹豫许久终于道:“王爷说,若您再不肯低头,明日就把青兮宛兮送去窑馆!”
薄沁舞一听,气的脸都白了,好玄没晕过去!
“不行!我要去找轩辕奕!我不能让他这么做!他还是不是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她一边奋力想要推开曾茂,一边低哑嘶吼着。
“王妃!你冷静点!王妃!”
曾茂紧拉住薄沁舞,阻止她往外冲,可薄沁舞在挣扎了几下后,突然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王妃!”
就在薄沁舞倒下的一瞬,躲在门外的青兮宛兮也飞快奔了进来,伸手扶住薄沁舞。
两人看到薄沁舞为了她们竟然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全都哭得泪流满面。
“别哭了,王妃只是太虚弱而已,不会有大碍!先把王妃扶回床上去!”
曾茂一见,赶忙提醒道。
青兮和宛兮这才止住泪,合力将薄沁舞扶回床上。
“王妃应该很快就会醒,你们照顾她,我去请王爷!哦,对了,床头有饭菜,你们伺候王妃用一点,不然她真要撑不下去了!”
曾茂嘱咐两人后这才转身走出房间,关闭房门。
出了房间,曾茂看了眼两旁昏睡不醒的侍卫,迈步走出云烟阁,往藏玉轩而去。
“你说什么?她又在闹?”
片刻后,藏玉轩的书房里,轩辕奕一掌拍在桌案上,气的脸都青了。
“是,王妃因为您关押青兮宛兮,一直在骂您忘恩负义,想起您拿青兮宛兮威胁她,又骂您卑鄙无耻,说您……说您为了……不顾别人死活,是,是好色无厌之徒,是自愿被人包养的小白脸!”
砰!
曾茂话说的吞吞吐吐,可轩辕奕哪会听不出来?当即一拳捶在桌案上,竟生生把桌几捶下一角!
“王爷息怒!”
曾茂吓出一头冷汗,其实也是心虚啊!
轩辕奕霍地起身,大步往门外冲去!
灯火摇曳的云烟阁里,突然闯进一个高大身影。
“王爷,王爷息怒!”
曾茂在后头急追,就怕轩辕奕一个失去理智,将王妃给掐死在云烟阁里。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此刻他是半步不敢离,以防轩辕奕真气的要了薄沁舞的命。
砰!
轩辕奕一脚踢开了房门,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床前,一把揪起了靠在床头的薄沁舞。
盛怒的轩辕奕甚至没看到薄沁舞双眼红肿,泪痕斑斑。当然,更没有注意到进门时,门口那些被迷昏刚醒,一脸懵的侍卫。
“薄沁舞!你给本王站起来!”
此刻的薄沁舞灰心丧气,被轩辕奕一把揪了起来,竟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她缓缓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面前这张暴怒的脸庞。
“你又想怎样?”
她有气无力的回道,没出息的又开始落泪。
可她有什么办法?
只要一想起刚才青兮宛兮害怕的模样,她就恨不得杀了轩辕奕。
“小姐,青兮好害怕!青兮不想被送去窑馆,他们说那里的人都是恶魔,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一口一口吃掉的!小姐,你救救青兮吧!”
就在刚才,她醒过来看到青兮宛兮,是曾茂可怜两人明日就要被送走,放她们来见她最后一面。
薄沁舞搂着青兮宛兮痛哭不已,若不是因为自己,两人不会被轩辕奕这样对待!
不,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被这样糟蹋!可她该怎么办?
是不是她死了,轩辕奕就会罢手?
“你刚才不是骂的很爽吗?起来继续骂!这样要死不活的是又想耍什么花招?你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有没有其他花样?”
轩辕奕望着薄沁舞惨白的脸色,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怒火更炽了!
“我耍花样?”
薄沁舞眼泪哗哗流淌下来。
“你拿青兮宛兮威胁我,你拿她们的清白威胁我,我还能耍什么花样?
我去死还不行吗?我趁你心如你愿,我死了你也就不用惦记着逼迫我了!”
“我逼迫你?那是因为你冥顽不灵!本王已经说过了,云州势急,一切都是情势所逼!”
轩辕奕怒到开始解释。
“云州势急?情势所逼?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宁郁?明明是她的责任,凭什么让我去担?
我抗不了旨,我饿死自己还不行?就许宁郁病吗?我也会病!你这么喜欢让我代她去死,我现在就死行了吧?
我告诉你,我就是饿死病死,也不替宁郁去做冤大头!”
“很好!你尽管去死,你死了,本王让青兮宛兮给你陪葬!你不是说本王威胁你吗?本王就这么做了,你敢死一个试试!”
轩辕奕脸色铁青,掐着薄沁舞的肩膀,恶狠狠的像要把人给吃掉。
薄沁舞第一次感到无助和绝望。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逼迫,她是宁折不弯的脾气,可是这一次,她折断都解决不了问题,轩辕奕不允许她折,只许她弯!
“好……我去。我去行了吧?”
薄沁舞怒吼,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望着轩辕奕的目光再无一丝情感,只剩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