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墨寒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立即回答,虽然那个厨娘招了,但仅凭一个太监,便认定是容妃所为,实在是有些荒唐,更难以让人信服。
“皇帝,这是你的皇城,你的天下,在你眼皮底下发生这等事,你不去着手调查,居然还问他!”太后立刻有些不乐意。
皇后见此,立刻上前为皇帝开脱,尽管宫亦如心里没有她,还时不时的给她冷待,可毕竟是夫妻一场,她还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面子上的功夫总得坐一坐。
枫千雅轻挽着太后的胳膊,声音温柔低沉,生怕一个不留神再将太后激怒:“母后息怒,这些事情皇上本就在调查,只不过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眉目,其实皇上本意是想问一问,看看八王爷平时可以与人交恶,会与人有过节,其实没别的意思。”
此话一出,太后立刻甩开的枫千雅的手,黑着脸,犹如吃了十斤炮仗一样,此时气氛也火药味十足:“怎么?你的意思是说哀家老糊涂了?不分是非黑白,便一通乱说吗?从出了事到现在,他那个宫里有一道圣旨传出来吗?
若不是哀家派人告知,怕是宫外面死了多少人你们都不知道!”
顿了顿,脸上没有丝毫没有要给皇帝面子的意思,直接撇了一眼一旁的容玉儿,边对着皇帝没好气儿的说的:“皇帝,你这个位子可是你父皇传给你的,对此,哀家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要记得,凤灵国的列祖列宗开疆破土不容易,花了多长时间,多少精力才有了今日,而不是让你在这浪费的。
一开始,八王妃诞下龙凤胎,险些与皇嗣混淆,只是哀家为了皇家颜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此后南郡狩猎,你为了她,将受伤的文武百官置若罔闻,现如今这个女人故技重施,皇帝还要百般护着她吗?”
皇帝听后直接退后一步,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就算容妃有那个心思,可她已经入冷宫了,她怎么有那个本事,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
一心决意护着容妃的宫亦如,斩钉截铁的说道:“母后,南郡一事朕做的是有些偏颇不对,是有些太过宠溺于她,可是此事错综复杂,牵涉甚广,绝非是她一个入冷宫的妃嫔能做到的,开心,母后息怒明察,切莫冤枉好人。”
宫亦如一味的护着她,可这也让太后心里的怒火更甚,可宫亦如没办法,一旦他这里松口,下旨处置了容妃,那真的就是非死即伤,他不忍心也不舍得,也绝不会看到这种场面发生。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身体不仅得有些摇晃。
“母后!”宫墨寒立刻紧紧扶着,生怕摔着,但也没有过多说什么。
此时在太后的心里,她真真的觉得,先帝选的这位皇帝是大错特错,倘若他不是皇帝,任凭他娶几个女人,如何宠爱,都不会伤及到国祚根本。
可宫亦如是皇帝呀!太过感情用事了,甚至是有些好坏不分,这样的人做皇帝,无疑是危险中的危险。
于是指着宫亦如,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这就是哀家的好儿子!先帝选的好皇帝!好!真好!以后的事哀家不管了,既然皇帝听不进去,那哀家就搬出这皇宫,也省的在这里碍皇帝的眼!”
话音落,直接看向一旁的佩心嬷嬷,疾言厉色不容他人置否的命令道:“给哀家收拾东西!哀家这就搬出去,给有些人腾地儿!”
枫千雅见此,立刻跪在了地上,有些吓得大惊失色,连连磕头:“母后三思,皇上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还请母后三思,骤然离宫,只怕会让百姓猜忌,导致民心不稳,还请母后三思……”
就在这时,一太监手持拂尘,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浮沉“吧嗒”掉在了地上,一时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浑身打哆嗦。
毕竟皇帝皇后跪了一地,这场面谁见过?
皇帝侧目,带着满满的怒火压着声音问道:“何事!”
太监颤颤巍巍结结巴巴的说道:“回皇上,刚才……刚才……八王府派人来请八王爷,说是凌将军病危马上就撑不住了,小郡主也快不行了,众位太医束手无策,已经没办法了……”
宫墨寒一听立刻便有些站不住了,身上的力气被瞬间抽走,整个人跌在地上,无力的单膝跪地,闭着眼睛静静缓着神儿。
太后见此,连忙弯腰关心询问:“老八?先别着急,他们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哀家随你回去,他们一定没事的。”
缓过神来的他,憋着一口气连忙起身,一把将来报信的太监,揪着衣领提起,脸上的着急不言而喻,还有几分腾腾的杀气:“再说一遍!他们如何了?”
那太监见此是一身一身的冒冷汗,差点没尿了裤子,生怕说错什么,自己的人头都落地了,于是胆战心惊,在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听到这里,宫墨寒一刻也等不得,顾不得太后要不要和他走,提了提衣角,便朝着官门口跑了回去。
他害怕!
他还怕万一这是真的,若是凌子谦和宛如有任何事情,他只怕凌半烟会坚持不住。
之前她便已临近崩溃,若是在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
不可能!
“烟儿,等我!一定要等我回去,一定要等我回来,你可不能有事啊!”
四王府,枫素素寝殿内。
此时的枫素素正躺在软榻上,十分惬意安适的吃着紫葡萄,一旁的矮桌上还放着一壶刚刚泡好的西湖龙井。
窗外阳光明媚,甚是温暖,带着淡金色的阳光照了进来,刚好落在枫素素烟红色的裙摆上,尤其是那金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十分贵气逼人。
这时,枫素素的丫鬟悠悠走了进来,之前那个已经被宫墨寒料理了,虽然很心疼,但毕竟是个丫鬟。
而这个悠悠,是家里新送来的,精心调教过,也算是她的心腹。
“娘娘,外面都快乱成一团了,王爷从早到晚也不露面儿,您就不担心吗?”悠悠捧着一盘点心,跪在枫素素面前,谨慎小心的说道。
“乱就乱吧!本就与我没什么多大的关系,即便是乱出天儿了,也乱不到我身上。”枫素素刚刚把嘴里的葡萄验一下,又塞进去一个,嘴角轻轻一勾,微微一笑,眼神里也是带了几分愉悦。
听着外面那些事情,便知道凌半烟此时有多痛苦,尤其是一想到凌半烟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便是乐开的花儿。
可这也不及宫奕辰所给予她的万分之一,时间还长,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悠悠,那凌子谦怎么样了?还有那厨娘,怎么半天都不见影儿了?你多留心着点儿,可别出什么岔子。”枫素素端起一杯茶,一边品茗一边嘱咐的。
“娘娘……”听到这里,悠悠有些不放心,神色也开始慌张了起来,看了看两旁,将远处洒扫的丫鬟支了出去,这才敢说道:“奴婢刚刚从外面回来,听说现在八王妃已经乱作一团,凌子谦也命悬一线,怕是活不过一个时辰,至于小郡主……似乎情况也不太好,是那厨娘,自从怀了阿王府便再没出来过,娘娘……会不会?”
话音刚落,枫素素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立刻坐了起来,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但依旧是有些不安的说道:“不急!左右这些事情,任凭他怎么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就算那厨娘全招了,已有人替咱们顶着,倒是你……”
顿了顿,话语也很了几分:“你要是敢胡说什么,本王妃保证,你一定死的很惨!”
悠悠吓得有些花容失色,连忙放下手中的点心,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立刻表忠心:“娘娘放心!奴婢就是背叛,谁也不会背叛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奴婢懂,只有娘娘安好,奴婢才能安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宫墨寒马不停蹄的回到王府,一步也不敢停的,直接回到了麒麟阁,看到数十位太医忙的前脚打后脑勺,心儿也在门外急得不停的转悠。
立刻便上前询问:“心儿,凌将军和宛如怎么了?王妃呢?”
心儿泪眼汪汪的抬头,一时之间有些绷不住,大哭了起来,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立刻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道:“王爷您终于回来了,就在刚刚,凌将军口吐鲜血,怎么也止不住,小郡主也哭着哭着怎么也叫不醒,娘娘受了打击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宫墨寒听到这里,如同一把大锤子,顿时砸在心上,就差那么一点儿便将心砸的四分五裂。
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跑到寝殿,一推门儿,瞬间有些傻眼了,整个人愣在那里,许久没有缓过神儿来,甚至是有些五雷轰顶,这一幕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女人玩的什么把戏?
自己的存在是妨碍她做大事儿了吗?还是妨碍她登台唱戏了?
这么做就不怕露馅儿吗?
“烟儿,你……你……”